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93093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7405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49) "
船行河中,颠簸剧烈。墨黑色的河水拍打着单薄的船帮,溅起冰冷的水花。浮冰不时撞击船底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风雪从四面八方扑来,几乎要将这叶扁舟掀翻。沈青君紧紧抓住船舷,手指冻得发白,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老鬼却稳立船尾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汹涌的河面,手中竹篙时而左拨,时而右点,动作精准而稳定,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避开较大的浮冰和暗流,将渡船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航向上。他对这条凶险的河流,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身体发肤。
沈青君看着他佝偻却沉稳的背影,心中的疑虑更深。这样一个身怀绝技、却又透着无限诡异的摆渡人,为何会隐匿在这荒僻的黑水渡?他与容嬷嬷究竟是什么关系?他真的是纸条上所说的“一线生机”吗?
渡船行至河心,风浪最大处。就在沈青君全神贯注对抗着颠簸和寒冷时,一直沉默的老鬼,忽然头也不回地,用那沙哑的嗓音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浪声:
“丫头,你身上……有‘官气’,还有‘死气’。”
沈青君心中猛地一凛!“官气”?是指她出身史官之家,还是在兰台别库浸染的气息?“死气”?是指她连日来在生死边缘挣扎,还是指……她注定难逃此劫?
“老丈何出此言?”她强作镇定地问道。
老鬼没有回头,依旧专注地撑着篙,声音平淡无波:“老头子在这黑水河上摆渡几十年,南来北往,活人死人,见得多了。官气,是衙门里那套规矩和笔墨熏出来的,洗不掉。死气……是沾了太多不该沾的事,被阎王爷盯上了的味道。”
他的话,如同这冰冷的河水,浇在沈青君的心头。这老鬼,眼光毒辣得可怕!
“那老丈可能看出,我沾了何事?”沈青君试探着追问。
老鬼沉默了片刻,就在沈青君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道:“洛州城里的腥风血雨,老头子隔着河都能闻到。漕运……驿站……宫里流出来的脏东西……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‘影子’……丫头,你搅和的这潭水,太深,太浑了。”
他果然知道!他知道漕运,知道驿站,甚至可能知道“影卫”!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摆渡人!
“老丈……”沈青君心中震动,正欲再问。
老鬼却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:“过了河,往北走五里,有个废弃的土地庙。庙后第三棵槐树下,埋着点东西。或许……对你有用。”
埋着东西?是什么?他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个?
不等沈青君细想,渡船已经猛地一震,靠上了对岸。这里同样荒凉,河岸陡峭,积雪深厚。
“到了。”老鬼将竹篙插稳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死寂,“记住,过了河,就别回头。黑水河,不渡回头客。”
沈青君压下满腹疑问,知道再问也无用。她站起身,忍着眩晕,踏上了对岸的土地。回身,想从怀中摸索出仅剩的几枚铜钱作为船资。
老鬼却摆了摆手,黑洞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深处,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,有怜悯,有警告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期待?
“容嬷嬷的债,用这个抵了。”他沙哑地说完,不再看她,撑着竹篙,调转船头,那破旧的渡船很快便再次融入河心的风雪与激流之中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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