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9308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7405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65) "
乱葬岗的风,似乎都比别处更阴冷几分。它呜咽着,卷起雪沫,抽打在歪斜的墓碑和枯寂的坟头上,像是在替那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发出不甘的嘶鸣。沈青君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其间,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与未知的骸骨之上,脚下的“咯吱”声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仔细去看那些被风雪半掩的、可能露出森森白骨的角落。脑海中挥之不去的,是暗渠中那具冰冷尸体的触感,以及孙德海临死前瞪大的双眼。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,笼罩着这片土地,也缠绕在她的心头,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是何等的岌岌可危。
左肩的伤口在脱离了极度紧张的环境后,疼痛感变得更加清晰而持久,如同有一把钝刀在不停地研磨着她的骨头。虎口的裂伤也火辣辣地疼。寒冷、失血、疲惫,以及暗渠中那番惊心动魄的挣扎,几乎榨干了她全部的体力。她只觉得头重脚轻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行支撑。
必须赶到济世堂!那是容嬷嬷用生命最后指向的、可能存在生机的地方。
她依据《坤舆录》中模糊的记忆和对洛州城方位的判断,朝着西面艰难前行。乱葬岗位于城郊,地势荒僻,越往外走,人烟越是罕见。风雪似乎永无休止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视野极差。她只能凭借着对风向和脚下坡度的大致感觉,修正着前进的方向。
不知走了多久,就在她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,几乎要跪倒在雪地中时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压得略显硬实的小路。这意味着,她终于离开了那片纯粹的死亡之地,接近了有人活动的区域。
精神微微一振,她沿着小路继续向前。又行了一段,路旁开始出现零星的低矮土坯房舍,有些屋顶冒着若有若无的、几乎被风雪吹散的炊烟。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实、行色匆匆的农人或樵夫,他们都低着头,缩着脖子,对沈青君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满身污秽狼狈的陌生人投来警惕而漠然的一瞥,随即迅速避开,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。
沈青君心中苦笑,自己现在的模样,恐怕比鬼也好不了多少。她拉了拉遮脸的头巾,将羊皮袄上最显眼的污渍用雪搓了搓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。
根据路人的指引和有限的观察,她确认了城西的方向,并一路打听“济世堂”。所幸,这间药铺在城西似乎颇有名气,几乎无人不知。这让她心中稍安,容嬷嬷没有骗她,这里确实存在一个明确的落脚点。
越是靠近洛州西城门,气氛似乎越发异样。城门口加强了守卫,披甲持矛的兵丁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着比往日严格得多的盘查,尤其是对形单影只、面生之人,更是反复诘问,目光如炬。城墙上,隐约可见张贴着新的海捕文书,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份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。
是因为孙德海的死,还是赵衡的失踪,惊动了官府?亦或是……“影卫”已经通过官府的渠道,在搜寻她的下落?
沈青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这副模样,绝对经不起盘查。一旦被拦住,身份暴露几乎是必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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