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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,沈凡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。他的眼中布满了疲惫的血丝,但在那血丝的深处,却闪烁着一抹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。一夜苦修,他终于引导着那股清凉的气流,走完了一条完整的手太阴肺经。
虽然仅仅是十二正经中的第一条,虽然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,但他终究是成功了。他终于推开了那扇将无数凡人都拒之门外的沉重的大门。虽然只是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门缝,但门后的那个波澜壮阔的全新世界,已经向他展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,那口浊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白色的雾箭,久久不散。他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,然后起身下床,走进了冰冷的厨房。
他需要先填饱肚子。路,已经找到了。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一步一个脚印地,坚定地走下去。
沈凡找到了门径,但想要真正推开这扇门,却远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和痛苦。
那个清晨,在他第一次成功引导空间内的灵气,在手太陰肺经中走完一个残缺的循环后,他并未立刻沉浸在喜悦中。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,如同索命的恶鬼,瞬间将他吞噬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厨房,将锅里剩下的所有冷粥和咸菜一扫而空,才勉强止住了胃部的痉挛。他明白,这种修行,消耗的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“神”与“意”,同样也在榨取他这具凡俗肉身的精气。
从那一天起,沈凡的生活,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。
白日里,他依旧是回春堂那个沉默寡言、手脚麻利的年轻掌柜。他清扫庭院,整理药材,接待为数不多的街坊邻里,用孙医师留下的方子,为他们诊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流云集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淡,济世堂的生意依旧红火,但回春堂靠着“改良回气散”积攒下的口碑和低廉的药价,也总算能勉强维持生计,不至于饿死。
没有人知道,当夜幕降临,当回春堂厚重的木门被门栓牢牢锁死之后,那个坐在黑暗房间里的瘦弱身影,正在经历着何等非人的煎熬。每晚亥时,沈凡都会准时盘膝坐上床板,将意识沉入玉坠空间。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个枯燥到极点的过程:将心神沉浸在那株红色灵草的周围, painstakingly地从那浓郁的生机中,剥离出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清凉之气,再将其牵引出空间,注入自己的身体。
这个过程,便是修行的第一道天堑。那清凉之气虽然比外界灵气容易感应,但依旧飘忽不定,极难捕捉。他必须将精神力高度集中,像一个在狂风中试图用一根丝线穿过针眼的绣女,任何一丝杂念,一点分神,都会让那缕气息瞬间消散。起初的一个月,他十次尝试倒有八九次都是无功而返,白白耗费了心神,换来一夜的头痛欲裂。
而即便成功捕捉到了,引导的过程更是另一重折磨。《长春诀》上记载,炼气期需打通十二正经,形成周天循环,最终引气归于丹田,方为功成。这十二条经脉,在沈凡这具从未经过任何修炼的凡人身体里,就如同十二条干涸淤塞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。那缕纤细的灵气,便是那开渠的涓涓细流,每一次引导,都像是在用一根绣花针,去凿穿坚硬的岩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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