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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这《长春诀》……”老人,顿了顿,眼神,复杂地,看着那本小册子,“就当,是个念想……别,当真……那条路……不是,我们这种人,该走的……”

说完这些话,孙医师,仿佛,用尽了,最后一丝力气。

他,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呼吸,变得,越来越,微弱。

沈凡,就那么,静静地,跪坐在床边。

他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,将那两本书,小心翼翼地,放进了怀里,然后,伸出手,轻轻地,握住了,孙医师那只,冰冷而干枯的手。

窗外,风雪,似乎,停了。

夜,变得,格外的,安静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沈凡,感觉到,自己掌心里,那微弱的脉搏,最后,轻轻地,跳动了一下。

然后,便归于,永恒的沉寂。

沈凡,依旧,没有动。

他就那么,坐着。

直到,东方的天际,泛起了一抹,鱼肚般的,死白色。

他才,缓缓地,站起身,为孙医师,拉了拉,那床,已经,盖不住体温的被子。

然后,他,走出了房门。

院子里,积了厚厚的一层雪。

沈凡,拿起,靠在墙角的铁锹,开始,一下一下地,清理着,通往后门的小径。

他的动作,很慢,很安静。

每一锹下去,都用尽了力气。

仿佛,要将心底,所有的悲伤、迷茫和沉重,都随着这冰冷的积雪,一同,铲除干净。

孙医师的丧事办得十分简单,沈凡用自己积攒下的为数不多的碎银,只请了镇上的王木匠打了一副最普通的薄皮松木棺材。下葬的地点选在城外那片被称为“乱葬岗”的荒地,他在一个地势稍高些的背风角落,亲手挖好了墓穴。

没有丧乐,没有宾客,甚至没有一声哭泣。下葬那天,天色阴沉,持续了多日的风雪总算停歇。沈凡请了两个镇上的闲汉帮忙,用一辆吱吱作响的板车将棺木拉到城外。安葬好后,他在那座新堆起的小小土坟前,立了一块无字的木牌。

寒风凛冽,他独自在坟前站了许久,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。他从怀里掏出三根最劣质的线香点燃,插在坟前的雪地里,看着那缕青烟笔直升起,又迅速被寒风吹散得无影无踪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身离开。

回到回春堂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往日里这个时候总烧着火盆的前堂,此刻冷得像个冰窖,空荡荡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寂。沈凡默默将门板一块块上好,走进厨房,就着一块干硬的咸菜,面无表情地咽下了一碗中午剩下的、已经凝结成块的冰冷糙米粥。

饭后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丹房,也没有回自己的小屋,而是走进了孙医师生前住的那间屋子。屋内的陈设一如往昔,空气中还残留着老人衰败的气息。沈凡关好门窗,点亮了桌上的油灯,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,将他瘦削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
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薄薄的《长春诀》,坐在床沿上,借着昏暗的灯光,一字一句地仔细翻看。这本功法确实如孙医师所说,简单到了近乎简陋的地步,开篇寥寥数语点明了修行的本质,便是引天地灵气入体,淬炼己身。

他将那段关于“感应”的口诀和姿势图反复看了不下十遍,直到烂熟于心,才吹熄了油灯。房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他脱鞋上床,学着图上的姿势盘膝坐好,五心向天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按照口诀所言,他开始尝试凝神静气,但这远比想象中要困难。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如同走马灯般闪现,从青石城的血光到阿祥惊恐的眼神,再到孙医师临终前的嘱托,一幕幕画面让他心烦意乱,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。沈凡用力咬了一下舌尖,尖锐的刺痛让他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如此反复数十次,躁动的心才终于渐渐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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