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根茎凑到鼻尖，深吸了一口。
是的，不一样了。
气味里，少了许多，属于泥土和杂质的腥气，是一种，更干净、更直接的药味。
沈凡的脑海中，猛地，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他想起了，孙医师曾经的感叹。孙医师说，即便是最高明的丹师，也无法，将药材中的杂质，百分之百地，祛除干净。所谓的“丹毒”，正是因为这些，微小却无法避免的杂质，日积月累，沉淀在体内，所造成的。
而现在呢？
沈凡看着手中的当归，又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一条，宽阔的、亮得惊人的大道，仿佛，瞬间，在他的眼前，铺展开来。
他小心地，将那株当归，重新放回了行囊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，再在山里待下去了。
他需要回去。
回到那个，小小的、不起眼的，回春堂。
沈凡将洞口的石头搬开，熄灭了火堆最后的余烬，整理好行囊，握紧了那把柴刀，走出了山洞。
东方，天际，已经，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黎明前的山林，寒气最重。
薄薄的晨雾，像是流动的纱幔，缠绕在湿漉漉的树干与墨绿色的苔藓之间。沈凡的脚步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，发出轻微而沉闷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走得很慢，也很稳。
七星岭一行，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与体力。此刻，他身体的虚弱感，如同潮水般，一阵阵地上涌。但他不敢停下，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
下山的路，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他的目光，如同警惕的猎隼，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林木与草丛。他的耳朵，捕捉着风声之外的、任何一丝异样的响动。握着柴刀的手，因为用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场与毒蛇的生死搏杀，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刻刀，将“谨慎”这两个字，更深地，刻入了他的骨髓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东方的天际，终于，透出了一抹光亮。
林间的雾气，开始缓缓消散。
沈凡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巨石，停了下来。他需要补充一些食物，恢复一点体力。
他从行囊里，摸出那张只啃了一半的杂粮饼。
饼在寒冷的空气中，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，又冷又硬。
他皱了皱眉，将饼又塞了回去。
然后，他的手，在行囊里，触碰到另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那是他三天前，离开回春堂时，厨房的张婶塞给他的两个肉包子。当时，他吃了一个，剩下的一个，随手就丢进了玉坠空间里。
倒不是为了保存，只是当时行囊里装满了采药的工具和一些杂物，他觉得把吃的东西和那些沾着泥土的工具放在一起有些不妥。空间里干净，也方便。
这三天，他风餐露宿，早就把这个包子忘在了脑后。
此刻摸到这油纸包，他才想了起来。
想来，这个包子也早就和那杂粮饼一样，变得又冷又硬了吧。
他心里没抱什么希望，但还是顺手将那油纸包从空间里取了出来。
油纸入手微凉。
但，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食物放置过久后僵硬的触感，反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柔软的弹性。
沈凡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有些疑惑地解开了包裹在外的油纸。
一股淡淡的、属于肉馅和面皮的香气，混合着一丝轻微的油脂的味道，缓缓地飘散了出来。
沈凡愣住了。
他看着手中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。
包子的面皮依旧保持着一种刚刚出笼后不久的、微微湿润的松软的状态，按下去，甚至还能缓缓地回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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