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45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47) "

“婉妹子!快!快拉住她!” 张婶的拐杖在水泥地上敲得 “笃笃” 响,蓝布头巾歪了,露出里头花白的头发,“小雅要跳河!说没脸见人了!” 她往林默手里塞了把炒瓜子,焦香混着汗味儿,“那孩子把三好学生奖状都撕了,说… 说林默用了不干净的手段!”

苏婉的手在酱菜坛子沿上攥得指节发白,看向少年林默那边 —— 他正死命抱着陈小雅的胳膊,俩人在院门口的泥地里扭成一团。小雅的马尾辫散了,眼泪混着泥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印子。“阿默!快松开!” 苏婉带着哭腔喊,踉踉跄跄往两个孩子中间冲,后腰的伤让她差点没站稳,可那架势,活像只护崽的母兽张开了翅膀。

林默的怀表烫得快要炸开。看着陈小雅的指甲在少年林默胳膊上掐出红道子,校服背后那个 “加油” 俩字,被泪水泡得发皱 —— 那是上周模拟考后,陈小雅用荧光笔写的,说 “我们一起加油”。表盖里的全家福彻底看不清了,原本陈小雅站的地方空了一块,像幅被虫子蛀了的画。

“是我… 是我偷了你的名额!” 少年林默带着哭腔喊出来,把一块芒果干塞进陈小雅沾满泥污的手里,金色的包装纸在她手心闪着光,“这保送名额我不要了,还给你,你别干傻事!” 他指着王老师办公室的方向,“我这就去说清楚,是我… 我不配!”

陈小雅的哭声猛地停了。她瞥了一眼滚在泥地里的保送通知书,米白色的信封脏了,烫金的 “保送” 二字糊了块黑泥,像块被踩脏的糖。“晚了。” 她的声音死灰一样平静,突然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,帆布鞋在地上蹭出两道白印子,“我爸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!谁稀罕你这破名额!”

苏婉的手轻轻拍在少年林默肩上,那点温度透过校服传过去,像颗暖乎乎的小星星。她看向陈家那边,陈母的骂声变成了低低的呜咽:“那可是她爸的救命钱啊……” 苏婉塞给林默一瓶新腌的糖醋蒜,玻璃罐在太阳底下泛着琥珀光,“表弟,帮我看会儿店,我去趟医院。”

林默的怀表终于不烫了,可手心却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子。看着苏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蓝布工装后襟上还沾着片干巴的向日葵叶子 —— 准是从张婶家煤球棚捡的。脑子里那张全家福又清晰起来,空着的那块地方,像道永远填不满的口子,明明白白告诉他:那些所谓的捷径,早他妈标好了价码。

便利店的空调还在那儿吹着 26 度的风,把少年林默桌上那张感谢信吹得哗啦哗啦响。他蹲在地上捡那些撕碎的纸片,陈小雅的奖状碎片混着泥块,像朵被踩烂了的向日葵。“表哥,” 声音带着哽咽,手指头轻轻碰了碰怀表留下的红痕,“我是不是… 做错了?王老师说,公平竞争才是奥数精神,我这样… 算作弊吗?”

林默往少年手里塞了块刚腌好的酱萝卜,深褐色的萝卜片在空调风里微微抖着。“有些错儿啊,不是说改就能改干净的。” 目光落在陈家紧闭的大门上,丝瓜藤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跟谁在哭似的。表盖里那张全家福,空着的位置始终在那儿,无声地诉说着:有时候蝴蝶扇一下翅膀带起来的风,真能把别人头顶的太阳给吹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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