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44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36) "

空调的压缩机突然停了,店里一下子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林默看见苏婉的手指头在船票的日期上轻轻点着,红笔圈住的 “7 月 5 日”,就像个特别扎眼的红痣,离现在还有整整半个月呢。她扭头看了看儿子的奖状,忽然拿起红笔,在船票的角上画了个小小的向日葵。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少年林默正写着作业,铅笔一下子在练习册上戳了个洞。他猛地抬起头,校服领口的校徽亮晶晶的,说:“妈,奥数班老师说,深圳那个夏令营下个月开始报名了。” 他眼睛瞟了一眼空调,遥控器上贴着的 “26 度省电” 纸条,被风吹得直抖,“张婶说…… 周老板能帮我们弄到名额。”

苏婉伸手在儿子头顶揉了揉,从头发丝里都能感觉到她的暖意。“阿默,你想去呀?” 她塞给儿子一把新炒的南瓜子,焦香的味道在冷风里散开,“你要是真想去,妈就……” 她的目光扫过那本《新华字典》,船票的一角从书页里露了出来,就像一只不安分的蝴蝶翅膀。她忽然笑了,说:“等你考上市里的集训班,妈带你去省城科技馆!听说里头有机器人表演,还有模拟太空舱呢,可不比深圳的夏令营差,而且还近,省下的车费能给你买好多辅导书,多划算呀。” 说着,她拿起笔,在纸上画起科技馆的草图,后腰的旧伤让她不自觉地往柜台上靠了靠。

林默的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揪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他看着苏婉画图的模样。深夜关店的时候,暴雨突然就下起来了,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。苏婉忙着把酱菜坛子往樟木箱边上挪,蓝布工装被空调吹得冰凉,贴在后背上难受极了。林默帮她搬最后一坛的时候,听到 “啪嗒” 一声 —— 那本《新华字典》从箱底滑出来,掉在了地上,船票也跟着飘了出来,不偏不倚地落在少年林默的奥数奖状上。红笔圈住的日期被溅上的雨水晕开了,就像一朵正在慢慢化掉的花。

“快!快捡起来!” 苏婉的声音里带着慌张,手指头在船票上使劲擦,雨水混着眼泪在纸上洇开,“这纸不结实,泡坏了可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她猛地用帕子捂住嘴,肩膀抖得就像秋天风里的萝卜叶子。空调压缩机又嗡嗡地启动了,吹出的白汽扑在她的后颈上,把碎头发粘成了一小绺一小绺。

林默捡起船票,手指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原来是字典封底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:年轻的苏婉穿着碎花衬衫,站在老菜场的摊位前,旁边的林建军穿着一身军装,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,笑得露出了一颗小虎牙。照片的边角都磨毛了,一看就是被人摸了又摸。

“这是…… 建军走之前拍的。” 苏婉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气,手指在照片的边上轻轻划着,“他说等阿默长大了,就把这摊子弄成一个正经的酱菜铺,让我当老板娘。” 她把一坛新腌的芥菜放进樟木箱,玻璃罐子在雨声里轻轻磕碰着,“现在虽说只是个便利店,也算是…… 圆了他半个念想吧。”

雨停了,天边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林默往煤球炉里添了一块新煤,蓝火苗舔着锅底,滋滋作响。他听见苏婉在教儿子写 “前程” 两个字。“你看这个‘程’字,” 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,“左边是‘禾’,代表庄稼;右边是‘呈’,有呈现的意思。合起来就是庄稼长好了,收成自然就来了。”少年林默拿着铅笔在 “程” 字上描来描去,忽然抬起头说:“妈,我不想去深圳了。” 他指了指墙上那两张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奖状,“我想在这儿考大学。等咱便利店生意再好点,就把隔壁的铺子也盘下来,给你开个真正的酱菜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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