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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手搭在筐沿上,有些发呆。空调呼呼地吹着白汽,在阳光下面泛着点彩虹似的光,正好照在少年林默那张奥数二等奖的奖状上。奖状旁边又多了张新得的三好学生奖状,是今早刚拿回来的。苏婉用红绳把这两张奖状串在一块儿,笑着说:“嘿,你瞧瞧,是不是像挂了两盏小灯笼?”
“嘀” 的一声,空调跳到了 26 度。苏婉正往酱菜坛子里撒新晒好的花椒呢,褐色的花椒粒在卤水里打着转儿。“以前啊,总觉得空调这东西稀罕得很。” 她手上没停,嘴里念叨着,“现在才明白,街坊们进来买点酱菜,能图个凉快,这可比啥都强。” 说着,她顺手塞给林默一片刚腌好的酱萝卜,深褐色的萝卜片在冷风里微微颤抖着,“尝尝看,这次我加了点陈皮,吃起来有点回甘,不会那么齁咸了。”
林默轻轻咬了一口。陈皮那点微微的苦味,混着卤汁的咸鲜,在嘴里慢慢散开,那种感觉,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,就好像一下子想起了点以前的事儿。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穿越前母亲晚年住的那个出租屋,夏天的时候,就靠着一台嘎吱嘎吱响的旧风扇。他那时候总说:“等项目回款了,就给您装台空调。” 结果呢?直到母亲走了,那条空调安装预约的短信还在手机垃圾箱里躺着,看着就跟条死鱼似的。
“叮咚”,玻璃门被推开,风铃一阵乱响。张婶拄着拐杖,“笃笃笃” 地敲着水泥地走进来,竹篮里的南瓜子还冒着热气呢。那股焦香的味道,混着空调风里的陈皮味儿,熟悉得很,就好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什么记忆的锁。她把一个粗布包放在柜台上,说:“刚炒好的南瓜子,放凉透了才脆,给阿默当零嘴吃。”苏婉伸手按在布包上,隔着棉布都能感觉到里头的暖意。“张姐,你总是这么客气。” 她转身拿了一瓶新腌的糖醋蒜,递给张婶,玻璃罐子在冷气里透着琥珀一样的颜色,“新下来的蒜腌的,糖放得少,萌萌吃着正合适。” 她的眼神往少年林默那排奖状那儿飘了一下,奖状的金边在风里轻轻晃动,就像跳动的小火苗。
张婶的拐杖在地上蹭了蹭,划出一道白印子。她朝着空调努了努嘴,说:“这空调,是周老板送的吧?菜场的王大爷说,他昨儿在五金店看见周老板订了最贵的那款。” 说着,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,“那老板也是念旧,刚才还跟我打听阿默奥数考得咋样呢,说深圳的重点中学……”苏婉攥着酱菜坛沿的手,指头发白,蓝布工装的袖口还沾着点酱渍,那是刚才给老主顾装酱菜坛子的时候蹭上的。她朝着儿子那边扬了扬下巴,说:“那孩子正一门心思冲市里的集训队呢,哪有功夫想别的。” 说完,又往张婶手里塞了颗椰子糖,糖纸在风里闪着七彩的光,“给,周老板给的,尝尝,比普通水果糖清爽些。”林默蹲在货架后头整理进货单,手指头忽然碰到一本硬邦邦的书。拿出来一看,是那本《新华字典》,深蓝的封面在冷风里微微颤动着,扉页上那个被红笔圈了又圈的 “婉” 字,看着就像个还没完全开放的花骨朵。他听见苏婉打烊之后,脚步轻轻的,像猫一样往樟木箱那边走去,接着传来铜锁 “咔嗒” 一声响,然后是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—— 他知道,她又去看那张船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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