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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轩的目光在 “苏记便民铺” 的招牌上转了一圈,然后猛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张存折,绿皮儿的,印着 “中国工商银行”。“林建军的抚恤金,这些年我一直帮你存着,连本带利,三千多了。” 他手指点在金额栏上,“我知道你要强,可这是他该得的,也是你和阿默该得的。”
林默后背 “哐当” 一声撞到罐头堆上。他想起来了!穿越前整理他妈遗物的时候,樟木箱最底下那本存折,余额就是三千七百五十六块!他当时还以为是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现在才明白,那上面的每一分利息,都浸着一个男人二十年的愧疚。
“这钱…… 我不能要。” 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把存折往周明轩手里推,“建军走之前说过,人得靠自己站直了。” 她抓起那本旧字典,把船票轻轻夹在写着 “婉” 字的那页,动作轻得就像在放一枚脆弱的邮票,“周老板的心意我领了,阿默还等着我回去做晚饭呢。”
“叮铃铃 ——” 少年林默的自行车铃声从巷口传了进来。他背着帆布书包冲进店里,校服领口的校徽亮闪闪的,“妈!我今天奥数班得了小红花!” 他一眼就瞧见了周明轩,书包 “啪” 地一下摔在柜台上,金属扣撞在酱菜坛子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你是谁啊?”周明轩被这少年盯着,穿着西装都显得有点不自在了。他往少年手里塞了颗椰子糖,“我是你妈妈的老朋友。” 手指在糖纸上捏了捏,“听说你数学好,深圳的重点中学有奥数特长班,我可以……”“我们不去深圳!” 少年林默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,抓起柜台上的椰子糖就往外扔,糖纸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,跟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似的,“我妈说了,要在这儿看着便利店生意越来越好!” 他往苏婉身后一躲,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苏婉的手落在少年头顶,轻轻拍了拍,指头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了过去。“阿默,不许没礼貌。” 她声音里带着笑,眼角的皱纹里却满是泪水,“周老板是来送糖的,你不是老馋南方的椰子嘛?” 说着,她又塞给周明轩一袋新炒的南瓜子,“带回去尝尝,张婶的手艺,可比深圳超市里卖的香多了。”
周明轩的船票就安安静静地夹在字典里,被那个 “婉” 字温柔地盖着。他最后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招牌,红底黄字在夕阳下暖烘烘的。“我下月初还来…… 要是,要是你改主意了。” 皮鞋 “笃笃” 地敲着水泥地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回头,“那本字典…… 你留着就好。”林默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,椰子糖的甜味儿还没散呢。他瞧见苏婉把那本旧字典放回樟木箱最底层,上面压着少年林默的奖状,奖状的金边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她往煤球炉里添了块新煤,蓝火苗舔着锅底,“滋啦” 作响。她舀了两碗小米粥,“表弟,尝尝新熬的,加了红薯,可甜了。”少年林默拿着筷子搅着碗里的红薯块,忽然闷声闷气地问:“妈,刚才那个人…… 是不是喜欢过你啊?” 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,筷子尖在粥里搅出个小漩涡,“张婶说,喜欢一个人,就想带她去远方。”苏婉伸手在少年头上揉了揉,那温度就像颗暖烘烘的小星星。“傻孩子,” 她往他碗里多放了块红糖,“妈现在最想去的远方啊,就是看着你考上大学,看着咱这便利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。” 她的目光在那个樟木箱上扫了一圈,字典的轮廓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,就像个被小心收好的旧梦。林默蹲在柜台后面,看着灯下喝粥的母子俩,忽然觉得那本旧字典里夹着的,可不只是张船票,还有苏婉没说出口的遗憾。他想起他妈晚年总在夜里翻看旧相册,指着穿军装的爸说 “他其实很疼我”,他那时还不耐烦地回了句 “都过去了”。现在他才明白,有些 “过去” 其实从来都没真的过去,它们只是被折进了时光的褶皱里,就像坛精心腌制的酱菜,在岁月里慢慢酿出了醇厚的味道。暮色慢慢漫过便利店的红招牌,林默又往煤球炉里添了块煤。新煤裂开,发出 “噼啪” 的轻响,蓝火苗舔着锅底。他听见苏婉在教少年写 “婉” 字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弯弯的撇捺,就像在画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。货架上,那半包椰子糖的透明糖纸,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,就像一颗颗不肯睡去的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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