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43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13) "

天儿擦黑儿了,暮色慢慢爬上便利店的红招牌。樟木箱的铜锁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苏婉蹲在蒲团上,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林建军遗像的相框边儿。玻璃上那条裂痕,被夕阳一照,染上了淡金色,看着就像一道凝固住的霞光。

少年林默趴在柜台上写作业呢,校服袖口还粘着片芒果干包装纸,指定是下午帮萌萌整理零食的时候蹭上的。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笔,突然像手被烫着了似的,赶紧把纸塞进抽屉里。

“妈,” 林默嗓子有点哑,正是变声期呢,声音撞在樟木箱上,听着闷闷的,“李科长说明天来拍宣传照。” 说完,他随手把帆布书包往墙角一扔,书包上的金属扣 “当啷” 一声,磕在酱菜坛子上。书包口敞着,露出半截洗得雪白的衬衫领子,那是苏婉昨晚熬夜熨好的,纽扣在这昏暗里还闪着点微光。

苏婉的手停在相框背面,慢慢从衬纸夹层里抽出那张纸 —— 家族遗传性脑病的诊断书。纸边儿都磨得毛毛糙糙的,像片揉皱了的叶子。箱底还压着王经理昨天送来的 “诚信商户” 奖状,金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,王经理当时还说 “这在全市都少见” 呢。

林默眼睛扫过诊断书上 “SPINK1 基因突变阳性” 这行字,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。他看着苏婉小心翼翼地把病历贴在全家福背面。照片里,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 T 恤,少年林默校服领口别着新校徽,苏婉那件蓝布工装破口的地方,绣着朵向日葵,在红招牌的光影下,透着暖融融的橙黄色,真跟萌萌画的小太阳似的。

“表弟,搭把手,把这坛陈皮糖醋蒜挪到宣传位去。” 苏婉说话还是带着那股花椒水似的麻利劲儿。她手指蹭过玻璃坛沿儿上收废品留下的小划痕,“李科长点名要拍这个,新方子,加了三年陈的黄酒呢。” 她弯腰的时候,明显能看出有点吃力,后腰的旧伤又犯了,可还是笑着说:“没事儿,比收废品那会儿强多了。”

林默手搭在坛口,没动弹。他瞅着苏婉往相框后面塞了个小布包,里头是晒干的向日葵籽,那是萌萌从煤球棚捡来的,还非说 “种下去就能长出好多婉姨”。再看旁边张婶的炒货专柜,收拾得利利索索,粗布招牌上 “张记炒货” 几个字在暮色里显得有点旧了,竹篮里的南瓜子还温乎着,是街坊们挑剩下的。

“婉妹啊,” 张婶拄着拐杖,“笃笃” 地敲着水泥地,把一件藏蓝色的确良衬衫塞到苏婉手里,“明天拍照,得穿体面点。这是萌萌爸留下的,我老嫌它素,你穿肯定合适。” 她目光扫过林建军的遗像,顺手往少年林默手里塞了颗炒瓜子,焦香混着奶味儿一下子散开,“阿默,你站你婉姨右边,你爸以前就爱站那儿。”

少年林默正写着,铅笔尖 “噗” 一下把草稿纸戳了个洞。他猛地抬起头,校徽在领口闪着光:“张婶,我爸的照片…… 能一起拍吗?” 他指了指樟木箱里林建军的遗像,那相框在暮色里泛着旧旧的黄,“我妈说,他最爱看我们的全家福。”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相框边儿,那儿还留着苏婉常年擦拭留下的温润感。

苏婉的手在衬衫纽扣上停住了,塑料纽扣好像也沾上了她指腹的温度。她往少年手里塞了块刚腌好的酱萝卜,深褐色的萝卜片在昏暗里泛着油亮的光:“阿默说得对,是该让你爸也看看咱们现在的日子。” 她又往相框背面贴了张小小的便签,红笔写的 “1998.10.15”,那是便利店挂上 “放心点” 牌匾的日子。字迹有点晕开了,皱皱巴巴的,像朵没开好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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