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42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457) "

林默站在医院走廊里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,他突然觉得心里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,被这1998年的晨光塞得满满当当。他又想起母亲临走前攥着他手说“对不起”,自己还不耐烦地抽回来,现在才咂摸出味儿,有些守护是相互的,就这么你暖着我,我暖着你,就成了。

傍晚,便利店卷帘门“哗啦”升起来,暮色已经漫过了巷口的老槐树梢。苏婉往煤球炉里添了块新煤,蓝火苗舔着锅底“呼呼”响。她往四个粗瓷碗里舀小米粥,给张婶和萌萌碗里多放了块红糖。红糖粒在热粥里慢慢化开,“滋滋”地响,像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贴心话。

林默手摸着粥碗沿,粗瓷的豁口硌着手心。他看着苏婉往少年林默碗里夹了块红薯,金黄色的红薯在粥里打着转儿,突然觉得这个平平常常的晚上,踏实得不得了,就跟刚封好口的一坛新酱菜似的,里头满满当当都是盼头和暖乎气儿。有些和解啊,真用不着锣鼓喧天,就这么着,一碗热粥,几句闲话,就能把日子里的那些褶子,慢慢给熨平喽。

煤球炉上的铝壶刚 “滋儿” 地冒了个泡,林默正窝在便利店柜台后头呢,那铅笔头都快被他啃秃了,还在进货单上划拉个不停。这进货单的纸糙得很,被他戳得全是窟窿眼儿,就跟酱菜坛上被虫蛀过的封口布没啥两样。旁边摊着正规批发商的报价单,“汰渍洗衣粉,3.8 元 / 袋” 这几个字,被红笔圈得颜色都快渗出血来了。好家伙,比王老板卖的假货贵了整整两块!但人家这上面盖着检疫部门鲜红的章呢,看着就踏实,跟块勋章似的。

“萌萌吵吵着要学腌糖醋蒜呢。” 苏婉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点花椒水那种麻酥酥的劲儿。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玻璃坛子沿儿上蹭来蹭去,那儿还有以前收废品时划出来的道子。再看货架那头,张婶的炒货摊儿已经摆好了,粗布招牌上 “张记炒货” 这四个字,是少年林默写的。当时他费了老劲,就想写得稳重点儿,跟他偷偷在自己名字后头加个 “默” 字,是一个心思。

“妈,我给张婶送点新腌的芥菜去。” 少年林默正变声呢,声音有点哑,撞在门框上。说完,他把帆布书包往墙角一甩,“哐当” 一声,正好磕在酱菜坛子上。书包口那儿,露出半截旧手表的黄铜表链,在晨光里透着点暗绿色。这表是他爸林建军以前在旧货市场淘来的,表背刻着 “1985”,那可是爸妈结婚的年份。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去正规批发商那儿的事儿:仓库卷帘门 “哗啦” 一声拉开,李科长介绍的王经理正开着叉车搬洗衣粉箱子呢。“苏记便民铺?” 王经理用指甲在报价单上划着圈儿,“头回进货啊?得交三千押金,没商量。” 林默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钱,哎呀,只够一半。他下意识地就去摸那表链,感觉上面好像还留着妈妈常年擦拭留下的温热呢。“婉妹子,这炒货…… 真能卖得动吗?” 张婶的拐棍在水泥地上 “笃笃” 地响,她往苏婉手里塞了个粗布包,里头硬币碰撞,叮当直响。“萌萌一直念叨,说要给她哥买本奥数题集,老夸她表哥数学好。” 老太太眼睛尖,一眼瞥见了进货单,顺手往少年林默手里塞了把炒瓜子,焦香混着奶味儿一下子散开,“是不是进货钱不够啊?我这儿…… 还有点。”苏婉赶紧伸手按住布包,那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,烫得慌。“张婶,这钱我可不能要。” 说着,她把一瓶新腌的糖醋蒜塞回张婶手里,玻璃罐在晨光里看着就像块琥珀。“李科长说了,能赊账,月底结就行。” 这话听着轻巧,可实际上就像盖在冰面上,心里没底啊。她围裙口袋里那本存折,薄得可怜,就剩 56 块 8 毛钱,那可是给儿子留的早饭钱。“表哥,我……” 少年林默声音有点发颤,手里铅笔尖在价签纸上都戳出个洞了。“我是不是该跟你一块儿去批发商那儿啊?萌萌她爸以前跑供销的,说能讲价……” 说着,他眼神往苏婉的缝纫机那边瞟,抽屉缝里,一截黄铜怀表的链子露了出来,想藏都藏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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