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42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53) "
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混着酱菜香飘过来的时候,林默正帮少年林默理货架。张婶拐杖敲青石板的声音,“笃笃笃”,从巷口响到店门口停下了。张婶头巾歪着,花白头发露着,手里攥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缴费单。“婉妹子……她把店里的钱都垫进去了,还跟大夫说剩下的……慢慢还。”
林默目光落在缴费单上“380元”那几个字上,刺眼。他往张婶手里塞了瓶新腌的糖醋蒜,玻璃罐子透着琥珀色。“张婶,苏姨特意给萌萌腌的,盐放得少。”说着,手指在张婶手背上捏了捏,那手背上全是老茧,硬邦邦的。
“我以前啊……”张婶声音带着哭腔,拐杖在地上杵得“笃笃”响。“我总说婉妹子抢我摊位,说她……”她拿帕子擦眼睛,咳嗽都带着哭音。“是我没福气,摊上这么好的邻居……”她往柜台里瞅,少年林默趴那儿写作业呢,袖口那片芒果干包装纸还在。
少年林默写着写着,铅笔又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洞。他猛地抬头,校徽在领口闪了下光。“张婶,我妈说了,等萌萌好了,教她腌酱菜,说女孩子学个手艺,以后不吃亏。”说完,往张婶手里塞了颗水果糖,糖纸亮闪闪的。“我妈还说,您炒的瓜子花生最香,要在店里给您弄个专柜呢。”
张婶的眼泪“吧嗒”就掉下来了,砸在柜台价签纸上,洇湿一小片。她往少年手里塞了把炒瓜子,焦香混着奶香散开。“萌萌总念叨,阿默哥数学顶好,让我跟你学学……”她拐杖朝医院方向指了指,“走,看看萌萌去,这孩子胆小,怕扎针。”
医院走廊里,消毒水味儿混着中药味儿,跟熬坏了的酱菜一个样。林默蹲在急诊室门口台阶上,看着苏婉从里头出来,蓝布工装袖口沾了块淡红的药渍,估计是给萌萌擦嘴蹭的。她后腰有伤,下意识往墙上靠了靠,脸上却笑着:“没事儿,萌萌好多了。”手在门框上扶了一把。
“婉妹子,这钱……”张婶说着,往苏婉手里塞了个粗布包,里头硬币叮当响,还夹着萌萌偷偷塞进去的奶糖纸窸窣声。“我跟菜场老伙计们凑了点,你先拿着。”她咳着,又拿帕子擦眼。“以前是我不好,小心眼儿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婉伸手轻轻按住布包。“张婶,这钱不能要。等萌萌好了,来店里帮忙,算工钱,就当抵药费了。”她目光落在张婶拐杖上,那上头缠着一圈布条,是少年林默昨天给缠的。
林默伸手在苏婉肩膀上拍了拍。他看着张婶的眼泪滴在糖醋蒜玻璃罐上,突然想起母亲在疗养院,对着窗外麻雀念叨“邻居好,赛金宝”,那会儿他也是拿着手机回消息,头都没抬。原来啊,有些和解,根本不用什么大阵仗,就跟坛子里的酱菜和卤水似的,你泡着我,我浸着你,慢慢就入味了,就好了。
这时候,急诊室里传出萌萌的笑声,脆生生的像串小风铃。她往苏婉手里塞了朵糖纸折的花,“婉姨,大夫说我好了就能学腌酱菜,你可不能骗我。”小手在苏婉手背上拍了拍,那手背上还有收废品蹭的小划痕呢。
苏婉又哭又笑,往萌萌手里塞了块芒果干。“婉姨不骗你,等你好了,就教你最难的老坛酸菜,得捂上三个月那种。”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萌萌辫梢,那儿还挂着打针时蹭的泪珠子,像颗没擦干的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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