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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正往床底塞被罚没的洗衣粉箱,蓝布工装的后襟还沾着一片干枯的向日葵叶子,那是从张婶家煤球棚捡的。林默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,瞧见她的手指在箱角轻轻颤抖,就像一只受伤的蝴蝶,可她死死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苏婉的坚强让人心疼,她默默承受着生活的压力,不愿让家人担心。 “妈,我给你捶捶背吧。”少年林默的声音带着晚自习后的疲惫。他的拳头在苏婉的后腰轻轻落下,那力道掌握得刚刚好。“张婶说捶这儿能治腰疼,我天天给妈捶,肯定比新药还管用。”说完,他把帆布书包往柜台上一扔,书包里的按摩穴位图露了出来,那是从图书馆借的。少年的贴心举动,如同冬日里的一杯热茶,温暖着苏婉的心。 苏婉的笑声里带着泪。“阿默长大了,知道心疼人啦。”她往少年手里塞了块水果糖,透明的糖纸在灯光里闪闪发亮。“等妈攒够钱,就去医院做个检查,让你们都放心。”这话听着轻松,可就像一层薄冰,盖着藏在她围裙口袋里的止痛药瓶,标签上“盐酸曲马多”几个字都被指甲划得毛毛糙糙的。苏婉在孩子面前努力保持着乐观,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。 林默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母子俩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。少年林默的拳头在苏婉的后腰轻轻起落,就像在弹奏一首没声儿的歌;苏婉的手指在少年的头发里轻轻揉着,指腹的茧子蹭着他的发旋,就像在抚摸什么特别容易碎的宝贝。樟木箱的香气从床底慢慢漫上来,混着煤球炉的烟火气,把这个夜晚弄得又酸又暖。这一幕温馨的画面,让林默感受到了家的力量,哪怕生活充满困难,亲情的温暖也能让人坚持下去。 巷口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林默正往货架上摆着少年林默写的新价签:“勇敢牌酱菜,免费/份”。苏婉的蓝布衫挂在挂钩上,破口处的向日葵在灯光里亮堂堂的,就像一朵永远朝着光的花。他心里明白,这场关于疾病的秘密,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,在岁月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。可只要母亲的爱还在,孩子的守护也还在,这“苏记便民铺”就会像门口的向日葵一样,哪怕经历风风雨雨,也能朝着阳光使劲儿生长。

便利店卷帘门 “哐当” 一声落下,月光从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银条子。林默蹲在柜台后头,手指在那张家族遗传性脑病诊断书复印件上划拉,纸边都被眼泪泡得卷起来了,“SPINK1 基因突变阳性” 这几个字,瞅着就像尖针,扎得他眼睛生疼。 煤球炉里的火快灭了,时不时 “噼啪” 响一下,就像有人在偷偷嘀咕。苏婉那件蓝布工装挂在钩子上,破口那块绣的向日葵,在月光下有点发暗的金色,是萌萌昨晚熬夜绣的,针脚歪歪扭扭,可透着股让人心里一暖的劲儿。再看那少年林默,趴在临时搭的行军床上睡得正香,校服领口的校徽还闪着点光,嘴角边粘着点芒果干渣子,估摸着是睡觉前偷摸吃的。 林默手停在诊断书上,眼睛往屋里瞅。就见里屋门帘动了动,苏婉的影子映在墙上,拉得老长,像棵被风刮得有点皱巴的向日葵。她光着脚,在水泥地上走得轻轻的,有点细碎的沙沙声,停在了樟木箱跟前。那箱子上摆着林建军的遗像,相框玻璃有条细细的裂缝,是去年搬家不小心磕的。 “建军啊,今天阿默又考了个高分。” 苏婉声音有点凉,像被月光浸过似的。她手指在相框裂缝上摩挲,就像摸着丈夫的脸。蓝布睡衣袖口沾着块黑药渍,是吃止痛药蹭上的。“他说想考食品工程系,以后研究酱菜发酵,你说这孩子,是不是跟你一个样?” 林默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像被人狠狠攥住了,疼得厉害。他看着苏婉从樟木箱底摸出个铁皮盒子,里头装着林建军的军功章,都有点发绿了,在月光下透着暗暗的光。她把军功章摆在遗像前,轻轻的,就跟摆供品似的。“你以前说等阿默长大了,就把这个给他,让他知道他爸是个英雄。” 这时候,少年林默在行军床上嘟囔起来,含含糊糊的,能听出 “酱菜”“妈妈” 啥的。他手在睡梦里乱抓,最后落在枕边的数学试卷上,那鲜红的 “98” 分,被月光照得贼亮,像颗跳个不停的小心脏。其实啊,他是故意把附加题步骤写潦草,没拿满分,就怕考太高,苏婉又得熬夜缝补给他挣学费。 苏婉手指在军功章上弹了弹,“叮当” 一声轻响,里头还夹着她压着的哭声。“医生说我这病…… 可能会遗传。” 她往遗像前凑了凑,额头抵着玻璃,“我不敢老啊,建军。阿默还没上大学,还没成家,我要是倒下了,他可咋办?” 林默后背贴着酱菜坛,凉飕飕的,那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,跟条冻僵的蛇似的。他想起穿越前,母亲快不行的时候,躺在疗养院病床上,手背上插着输液管,眼睛瞅着天花板,突然抓住他的手,劲儿大得像要把啥捏碎,嘴里说着 “阿默,对不起……” 那时候他正烦着呢,甩手就说 “妈你好好休息”,现在才明白,那话里藏着的,是没能陪他久点的愧疚。 “你还记得不,刚结婚那会,你说要带我去看海。” 苏婉声音带着煤球炉剩下的那点热气,从樟木箱里翻出张发黄的船票,1986 年的,边都磨毛了。“后来你总说等任务完了就去,可这船票,等了这么多年,还是新的。” 她把船票放遗像前,“我现在也不想去了,阿默说海风吹多了对关节不好。” 林默喉咙动了动,想说啥又说不出来。就看苏婉从铁皮盒里摸出张纸条,是林建军牺牲前写的,字都被硝烟熏得有点暗了:“婉婉,照顾好阿默,让他做个正直的人。” 她把纸条往心口一贴,眼泪 “吧嗒” 就掉下来,砸在铁皮盒上,脆生生的,像颗碎了的星星。 “建军,我把止痛药停了。” 苏婉带着哭腔,可又透着股子狠劲。“那药太贵,省下来的钱能给阿默买辅导书。医生说我这病得心情好,你看我现在,天天陪着阿默,便利店生意也越来越好,挺好的吧?” 她手指在遗像上轻轻拍了拍,像哄着丈夫别担心。 少年林默翻了个身,揉着眼睛坐起来,校服袖子滑到胳膊肘,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秋衣。“妈,你咋还不睡?” 他往樟木箱那瞅了瞅,月光正照在林建军遗像上。“是不是想爸爸了?我也想他,昨晚梦见他给我买新球鞋了。” 苏婉手忙往后藏,铁皮盒 “啪嗒” 掉地上,军功章滚了出来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她往少年那边走的时候,后腰的伤让她忍不住往墙上靠了靠,还是笑着说:“没事,妈起来喝点水。” 她手在少年头发里揉了揉,“快睡吧,明早还得早起看店呢。” 林默蹲在柜台后面,看着苏婉给少年掖被子,突然想起母亲晚年在疗养院,偷偷塞给他糖,说 “阿默小时候最爱吃”,那时候他正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,头都没抬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牵挂,早早就有了,就像酱菜,得慢慢发酵,时间越长,味儿越浓。 “妈,我给你捶捶背。” 少年林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小拳头在苏婉后腰轻轻捶着,劲儿还挺合适。“张婶说捶这儿能治腰疼,我天天给你捶,肯定比新药管用。” 说完往苏婉手里塞了颗水果糖,糖纸在月光下亮闪闪的。“含着这个,睡个好觉。” 苏婉又哭又笑,往少年嘴里也塞了颗糖,自己含了一颗,薄荷味儿在嘴里散开。她把少年往怀里拉了拉,蓝布睡衣前襟沾上少年的眼泪,像片打湿的叶子。“阿默长大了,知道心疼人啦。” 她眼睛往林默藏的柜台那看了一眼,顿了顿,啥也没说。 林默站在月光里,看着母子俩抱在一起,突然觉得心里空的那块,被这 1998 年的夏夜填得满满的。他又想起母亲临终攥着他手说 “对不起”,自己不耐烦抽回手的样子,现在才懂,那不是道歉,是舍不得,是遗憾,是没能陪他久点的愧疚。 苏婉把少年哄睡着,又走到樟木箱前。捡起地上的军功章,放回遗像前,轻轻的。“建军,你说我能撑到阿默大学毕业不?” 她手指碰了碰箱底林默落下的诊断书复印件,“我不怕疼,也不怕累,就是…… 怕阿默一个人。” 林默眼泪忍不住掉下来,砸在诊断书上,洇出一小片湿印。他想起穿越前整理母亲遗物,在樟木箱底找到张纸条,是左手写的,字歪歪扭扭:“阿默,妈没骗你,妈真的很坚强。” 那时候他只当是老太太胡话,现在看着苏婉在月光里挺直的后背,才明白,这坚强,是为了孩子硬撑着的。 天快亮的时候,东边有点发白了。林默往煤球炉里添了块新煤,蓝火苗 “呼呼” 舔着锅底。他往俩粗瓷碗里舀小米粥,给苏婉碗里多放了块红糖,红糖在热粥里慢慢化了,“滋滋” 响,像句没说出口的贴心话。 苏婉从里屋出来,蓝布睡衣袖口还是那块黑药渍。她往林默手里塞了个油纸包,“表弟,尝尝我新学的发面,看看是不是比以前软和?” 里面是刚烙好的白面饼,还带着灶膛的烟火气。她瞅见粥碗里的红糖,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好像装着晨光,像两朵被岁月泡透的花。 林默手在粥碗边摩挲,粗瓷的豁口硌着手心。他看着苏婉朝少年林默的行军床走去,蓝布睡衣后襟沾着片干向日葵叶,是从张婶家煤球棚捡的。突然觉得这 1998 年的早晨,格外踏实,就像刚封好的一坛酱菜,里头全是盼头和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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