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43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6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07) "

凌晨三点,废品站里一片死寂。塑料瓶散发的腥气和铁锈味儿,在冷雾中肆意弥漫,那股子味儿,就像给这黑夜蒙上了一层怪味的纱。林默蹲在磅秤旁边的阴影里,眼睛紧紧盯着苏婉。只见她身着蓝布工装,在那堆积如山的废品中忙活着,身影起起伏伏,真像一棵被狂风狠狠压弯了腰的向日葵。

苏婉的手在玻璃渣堆里仔细翻找着,每捡起一块,都要对着路灯瞅瞅。她指腹上的茧子,在玻璃的反光下泛着白,看着就像结了一层冻霜。

“婉妹子,今儿这玻璃渣看着成色还成。” 收废品的老李一边说着,一边用铁钩扒拉着麻袋,铁锈在麻袋布上划出一道道暗红的印子。“就是碎得太厉害,五毛钱一公斤,真不能再多啦。” 说完,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 “啪” 地磕了一下,火星子蹦到苏婉的布鞋边,照亮了她脚边那块半拉馒头。这馒头还是昨天剩下的,被露水浸得潮乎乎的。苏婉的手在玻璃渣上停了下来。她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绿玻璃,玻璃边缘还留着啤酒瓶的商标残片。“老李,你看这瓶底挺厚的,能不能多算两毛呀?” 她的声音因为凌晨的缘故,透着股沙哑。说话间,她的指腹在玻璃上轻轻摩挲,那儿有道新划开的口子,血珠子渗了出来,滴落在灰黑色的玻璃渣上,红得像颗没长大的红豆。林默的心猛地一揪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厉害。他看着苏婉熟练地把玻璃渣按颜色分类,绿的、白的、棕色的,分别装进不同的麻袋,那动作麻溜得就跟分拣酱菜坛里的蒜瓣似的。磅秤的指针在 “3 公斤” 那儿晃了晃,老李往秤盘里添了块碎砖头,说:“算你四公斤,凑个整。” 苏婉道谢的声音里,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高兴劲儿,就像小孩子得了块糖似的。“妈,我来背。” 少年林默的声音从废品站入口传了过来。他校服领口的拉链歪在一边,里头洗得发皱的白背心露了出来。他背着半麻袋塑料瓶,肩膀被压得微微发颤,却还梗着脖子硬撑着说:“不沉。” 瓶身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,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。苏婉的手紧紧攥着麻袋绳,都攥得发白了。她往少年手里塞了块水果糖,糖纸在晨光下亮闪闪的。“阿默,快去上学,别迟到了。” 说着,她的指尖在少年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手背上还留着帮张婶搬煤球磨出来的印子,看着像还没长好的茧子。少年把糖往苏婉兜里塞的时候,塑料瓶从麻袋里滚了出来,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,就跟一串打翻的风铃似的。回到菜场的摊位时,天刚有点蒙蒙亮。苏婉的蓝布工装沾上了一片暗红的污渍,那是挑玻璃渣时不小心蹭上的血。她把塑料瓶堆在 3 号摊位的角落里,拿块破帆布盖上,就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似的。煤球炉上温着的粥 “咕嘟咕嘟” 地响着,小米的香气和废品的铁锈味儿混在一起,把晨雾都染上了一丝暖意。

“婉妹子,这是咋……” 卖豆腐的王大爷用烟袋锅指了指塑料瓶堆,烟灰不小心落在了苏婉的粥碗里。“你这摊位都快跟废品站没啥两样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透着同情,却没留意到苏婉攥着粥勺的手正微微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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