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8183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273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548) "听闻建国那边又有了什么“不顺她心”的动静(譬如建国给桂芳买了块时兴的的确良布料,或是他家的收音机音量开得震天响),她便会闩上房门,颤巍巍地点燃三炷劣质的线香。

香烟缭绕,盘旋上升,模糊了她沟壑纵横的脸。

她嘴里絮絮叨叨,那不是祈福,是掺杂着心酸与怨毒的诅咒:“老天爷你开开眼,叫那黑了心肝的不孝子遭些磨难……让他晓得,忤逆娘亲,是要遭报应的……”那香,气味辛辣而沉闷,年深日久,浸润了屋里的每一根椽子,每一片砖瓦,也仿佛沁入了她衰老的骨血里。

女儿建华,是这灰暗底色上一抹难得的暖色。

她模样周正,性子继承了父亲的温和,不像母亲和哥哥们那般倔强。

她嫁到了几十里外一个富庶的镇子,丈夫是镇上中心小学吃公家粮的老师,端的是铁饭碗。

建华的日子过得顺遂,是村里姑娘们羡慕的对象。

她隔一两个月便回趟娘家,手里总不空着,点心、水果罐头,还有用干净手帕包好的几张零碎票子,悄悄塞进母亲贴身的衣兜里。

她是秀兰干涸心田里,微弱却珍贵的甘霖。

2 风雨骤日子像村边的溪水,看似平静,底下却藏着暗流与碎石。

秀兰那些在香火中升腾的诅咒,像一粒被无意间撒向石缝的罂粟种子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长,最终,在一个数九寒天,绽开了剧毒而惨烈的花。

那年的冬天,冷得邪性。

北风卷着雪沫子,嚎叫了几天几夜,天地间一片肃杀。

建国为了省下几个买煤钱,入冬前自己动手盘了个新煤炉,许是手艺不精,烟道走得有些别扭。

桂芳曾嘀咕过两回,说夜里睡觉总觉得胸闷,屋里也隐约有股子煤烟子味儿。

建国当时正为别的事烦心,只粗声回了句“就你娇气”,便没再理会。

悲剧发生的那个清晨,天色灰白,像浸了水的脏抹布。

桂芳因娘家有事,天不亮就顶着寒风出了门。

建国和八岁的儿子铁蛋,还裹在厚重的棉被里酣睡。

或许是风势突变造成倒灌,或许是烟道终于被积灰堵死,致命的煤气,这无色无味的杀手,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间屋子,温柔地扼住了沉睡者的呼吸……当邻居察觉异常,奋力砸开那扇紧闭的木门时,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600777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