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62682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11874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584) "构成了我们“精致而苍老的宇宙”。

那年暑假,我们一起回了外婆家。

小院依旧,石榴树更粗壮了些,井台边爬满了新的青苔。

外公已经不推刨子了,但那些木头的香气,仿佛还沉淀在空气里。

外婆看见陆时砚,愣了片刻,随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“是那个画画的伢子回来了啊!”

我们再次走进那片棉田。

棉花正当时,一望无际的白,在夏末的阳光下,柔软得像一个梦境。

我们靠在田边的老栏杆上,低头看着灌溉渠里浅浅的水,水波不兴,清晰地映出我们的倒影,像一面时光的镜子。

“你看,”陆时砚指着水里,“所有被虚度的事物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水中的我们,身后是广袤的、白云般的棉田,仿佛我们虚度的那些午后、那些沉默、那些无意义的散步与凝视,都没有消失,而是悄然凝聚,在我们身后,生出了薄薄的、透明的翅膀。

它们承载着童年分别时系着红绳的棉花,承载着路灯下重逢时微凉的手指,承载着画室里安静的陪伴和植物园里漫长的午后。

这些翅膀轻盈而有力,带着我们,飞离了具体的时间刻度,飞入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、被共同虚度了的永恒里。

棉田里的白月光,从未落下。

它只是化作了千千万万朵棉絮,包裹着我们此后每一个,愿意继续互相浪费的日常。

婚后的第三年,我们搬进了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。

有一个朝南的小院,陆时砚在那里种满了玫瑰和一棵石榴树,说是要复刻外婆家的夏天。

我们依然虚度着时光,在周末的早晨赖床,在雨天的午后共读一本书,他画我侍弄花草的背影,我写他凝神作画时的侧影。

那些精致的、苍老的宇宙,仿佛被我们小心翼翼地收纳进了这方小小的天地。

直到那个秋夜。

陆时砚去邻城参加一个重要的画展筹备会,原定第二天才回来。

我独自在家,夜里忽然下起暴雨,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玻璃上,像无数只焦急叩问的手。

我被一种莫名的心悸攫住,无法入睡,索性起身坐在书房的台灯下。

台灯的光晕在摊开的书页上圈出一小片温暖的黄,然而光晕之外,是无边的黑暗。

雨声喧嚣,世界却仿佛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,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992964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