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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氏在他的逼视下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解释?她如何解释?说这碎瓷是自己不小心打碎,偷偷藏起来的?那岂不是坐实了损毁御赐之物的罪名?说这是别人栽赃?证据呢?碎瓷确确实实是从她院子的耳房里搜出来的!
百口莫辩!
看着陈氏那哑口无言的样子,沈巍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烦躁地一挥手:“将这东西收起来!今日之事,任何人不得外传!违令者,乱棍打死!”
他又狠狠瞪了林姨娘一眼:“你也给我滚回芳菲苑,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踏出院子半步!”
林姨娘虽然不甘,但见侯爷正在盛怒之上,也不敢再撩拨,只得委委屈屈地应了声,带着丫鬟退下了,临走前,还得意地瞥了面无人色的陈氏一眼。
沈巍看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的陈氏,重重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转身拂袖而去。
锦瑟院内,只剩下陈氏和周嬷嬷,以及一地的狼藉和死寂。
陈氏颓然坐倒在贵妃榻上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完了……她苦心经营的一切,似乎都在这一刻,出现了巨大的裂痕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……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。
沈棠!一定是那个小贱人!只有她,才会知道碎瓷的存在!只有她,才会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报复!
“周嬷嬷……”陈氏的声音嘶哑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去……给我盯死听雨轩(苏棠所住院落)!那个小贱人……我定要她……生不如死!”
风暴,终于以苏棠预料的方式,猛烈地降临了。
而处于风暴边缘的听雨轩内,苏棠听着春桃打听回来的、关于锦瑟院冲突的零星片段,缓缓闭上了眼睛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水已彻底搅浑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氏和林姨娘的争斗上。
那么接下来,她这只隐藏在暗处的“黄雀”,也该开始行动,去寻找她回家的路了。
锦瑟院的风暴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安远侯府压抑已久的矛盾。陈氏与林姨娘彻底撕破脸,一个被侯爷变相禁足,一个虽被斥回却也成功埋下了怀疑的种子。府中下人噤若寒蝉,行走间都带着小心翼翼,生怕被主子的怒火波及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——那片真正的天青釉碎瓷,则被安远侯沈巍亲自下令封存,严加看管,成了悬在陈氏头顶的一柄利剑,也成了林姨娘手中随时可能再次掷出的武器。
整个侯府的注意力,几乎都被这场主母与宠妾的争斗牢牢吸引。
听雨轩内,却呈现出一种反常的“平静”。
苏棠依旧每日“病恹恹”地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偶尔会因为院外的些许动静而“受惊”颤抖,完美地维持着那个受尽刺激、精神濒临崩溃的庶女形象。
只有在她独自一人时,那层伪装才会稍稍褪去,露出底下冰冷锐利的算计。
她的目的已经达到。陈氏自顾不暇,林姨娘志得意满,安远侯焦头烂额……没有人还会过多关注她这个“废了”的棋子。
现在,是她寻找玉佩的最佳时机!
必须趁着这片混乱,尽快行动。否则,一旦尘埃落定,无论哪方占据上风,她的处境都会变得更加危险。
夜色,再次成为她唯一的掩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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