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只是太脆弱了……”
“我怕她难堪……”
书桓曾经对依萍说过的、试图解释他们关系的话，此刻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。原来，在他眼里，她只是“脆弱”，需要被“照顾情绪”，而不是一个值得被全心全意、坚定选择的恋人。
一种混合着失落、不甘和某种认清现实的冰冷，渐渐渗透了她的四肢百骸。她追求的那轮皎洁明月，似乎永远遥不可及，而身边那簇一直默默燃烧、即便被风吹雨打也不肯彻底熄灭的微弱灶火，她却从未真正正视过。
王雪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，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她大致猜到了缘由，坐在如萍身边，语气少见地带着些劝慰：“如萍啊，有些事，强求不来的。何书桓……他心里装着谁，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？咱们陆家的女儿，何必去受那份委屈？”
她顿了顿，意有所指地继续说：“杜飞那孩子，虽然家世普通，人也毛躁了些，可他对你的心，是实实在在的，眼里只有你一个。女人这一辈子，图什么呢？不就是图个知冷知热、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人吗？”
母亲的话，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如萍心中那点对明月不切实际的幻想。是啊，她累了。追逐书桓的身影，太累了，而且注定是一场徒劳。她需要一份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温暖，一份不会被别人轻易分走、不会被随意搁置的感情。哪怕这份感情，起初并非她最炽热的渴望。
一个念头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无奈和一丝对自己命运的妥协，悄然滋生。
也许……可以试一试？
第二天，杜飞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他昏昏沉沉地爬起来，宿醉般的头痛欲裂（尽管他并未喝酒）。打开门，门外站着的，竟然是陆家的另一个佣人，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。
“杜先生，”佣人将食盒递过来，“这是如萍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早点。小姐还说……还说如果您方便的话，下午三点，她在街角那家‘雅叙园’茶楼等您。”
杜飞愣住了，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。他机械地接过那还带着温热的食盒，看着佣人离去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。
如萍给他送早点？还……约他见面？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，让他那颗早已沉寂麻木的心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，开始狂乱地、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。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，让他一时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各种复杂缘由。
下午三点，杜飞几乎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就等在了“雅叙园”茶楼那个安静的角落里。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衬衫，头发仔细梳过，尽管眼底还有着挥之不去的青黑和疲惫，但整个人因为那点重新燃起的希望而显得有了些许生气。
当如萍的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时，杜飞紧张得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，衬得她温婉秀气，脸上施了薄粉，却依旧能看出一丝倦意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。
“杜飞。”如萍在他对面坐下，声音很轻，带着她一贯的温柔，却又似乎有些不同。
“如萍！你……你来了！”杜飞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，连忙给她倒茶，手却微微发抖，茶水险些洒出来。
如萍看着他这副紧张又殷勤的样子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仿佛在组织语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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