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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勇气,在这一刻,被抽干殆尽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些尘土的旧皮鞋,沉默了半晌。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他轻轻地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打扰了。”
他没有再看张妈一眼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转过身,一步一步,缓慢地,走下了公寓门前的台阶。
背影,佝偻着,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。
张妈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,轻轻关上了门。门轴转动的声音,在杜飞听来,像是最终宣判的落锤。
他走在回自己那间冷清公寓的路上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孤单地投射在空旷的街面上。周围是下班归家的人群,是孩童嬉闹的笑声,是炊烟袅袅的温馨。这一切的热闹与生机,都与他无关。
他回来了。上海依旧,人潮依旧。
只是,没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没有一个人,在意他的离去,也没有一个人,欢迎他的归来。
如萍避而不见的态度,像一盆冰水,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彻底浇灭。他以为时间的流逝会冲淡些什么,原来,冲淡的只是他自以为是的痴念,而她的决绝,从未改变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座繁华而冷漠的城市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什么叫做……无家可归。
原来,他杜飞,自始至终,都只是一个无人等候的归人。
杜飞回到那间数月未归、积了一层灰尘的冷清公寓,将藤箱随意扔在墙角,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倒在冰冷的木板床上。天花板斑驳的水渍扭曲成嘲弄的图案,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。如萍那扇紧闭的门,和张妈躲闪的眼神,像两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希望。
他以为自己会哭,会愤怒,会像上次那样买醉街头,烂醉如泥。可奇怪的是,此刻他内心一片死寂,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浸透骨髓的疲惫和虚无。原来,当失望累积到极致,连痛苦都会变得麻木。
他就那样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,直到夜色如同浓墨般彻底浸染了窗棂。
与此同时,陆家公寓里,气氛也并不轻松。
如萍独自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,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苍白而迷茫的脸。白天杜飞的突然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。张妈转述他离去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不知怎的,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她想起杜飞以前的样子,总是毛躁躁,带着点傻气的热情,围着她转,想尽办法逗她开心,哪怕她给予的只是敷衍和疏离。她想起他模仿书桓打扮的笨拙,想起大雨里他把外套全部遮在她头顶自己淋成落汤鸡的狼狈,想起他被她骂“舔狗”时那双瞬间熄灭的眼睛……
那些她曾经觉得困扰、麻烦甚至可笑的画面,此刻回想起来,却带上了一层不同的色彩。那是一种……全然的、不求回报的、甚至有些愚蠢的专注。
而反观书桓……
如萍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。书桓的笑容,书桓的温柔,书桓那个落在额间的吻……曾经是她全部的光和信仰。可那光如此摇曳不定,那温柔带着距离,那个吻之后,是更深的彷徨和无法把握。他心里装着依萍,那个如同烈焰般鲜明、能让他失控也能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依萍。自己在他心中,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慰藉,一个容易被感动的、乖巧的替代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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