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52120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962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24) "
他想她。
这种想念,无关尊严,甚至超越了被伤害的痛苦,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。他需要见到她,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确认她是否安好。这个念头,最终战胜了所有的怯懦和不堪,促使他踏上了归途。
站在火车站广场,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,杜飞有一瞬间的恍惚。他回来了。可回到哪里呢?哪里是他的容身之处?
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念头,是去见如萍。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拦下了一辆黄包车,报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地址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,混杂着近乡情怯的紧张和一种卑微的期盼。几个月过去了,她……会不会有一点点改变?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歉疚,或者……偶尔会想起他这个“麻烦”?
他设想着各种见面的场景, rehearsed 着该如何开口。是说“我回来了”,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?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,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,是在南方小城随便买的,比不上上海时穿的洋气,但还算干净整洁。他下意识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风尘仆仆。
黄包车在陆家公寓楼下停稳。杜飞付了钱,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奔赴一场命运的审判,走向那扇他曾在雨夜被厉声呵斥离开的大门。
他抬起手,指尖有些发颤,最终还是按响了门铃。
等待的片刻,漫长得令人心焦。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门开了,是陆家的佣人张妈。张妈看到门外站着的杜飞,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、带着点疏离的客气:“杜先生?您……您回来了?”
“张妈,”杜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,“我……我来看看如萍小姐,她在吗?”
张妈脸上掠过一丝为难,她回头看了看屋内,又转过来,压低了些声音:“杜先生,真是不巧,如萍小姐她……她这会儿不太方便见客。”
不方便?
杜飞的心微微一沉,但还是抱着希望: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或者……你帮我通报一声,就说杜飞回来了,想见她一面,就说几句话就好。”
张妈的表情更加为难了,她搓了搓手,支吾着:“这个……杜先生,不是我不通报,是……是小姐她吩咐过了,如果是您来……就……就……”
后面的话,张妈没有说下去,但那双躲闪的眼睛和欲言又止的神态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吩咐过了?不见他?
一股冰冷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,将他方才那点可怜的期盼冻得粉碎。原来,他这几个月的离开,他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,他鼓足勇气的归来,在她那里,早已被预先下了“不见”的命令。
连通报一声,都成了佣人的为难。
他站在原地,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,细密而清晰。脸上努力维持的表情也僵住了,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她……她身体不舒服吗?”他不死心,又追问了一句,声音干涩。
“小姐她……身子是有些乏,正在休息。”张妈含糊地应着,眼神飘忽,不敢与他对视。这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杜飞明白了。不是身体不适,不是不方便。只是不想见。不愿见。甚至连一个敷衍的借口,都懒得为他精心编织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比可笑。像一个蹩脚的演员,在一场早已散场、无人观看的戏里,独自卖力地表演着深情与思念。而唯一的观众,却连帘子都未曾掀起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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