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前走了一小步，逼近他，虽然身高不及他，但那眼神带来的压迫感却让书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，脊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我看着你们。”依萍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和彻底的了然，“我看着她在所有人面前，用那种方式对你示好。我看着你，没有拒绝。何书桓，我不是瞎子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陆如萍就像一道影子，无孔不入地横亘在我们之间。而你，你从来没有真正地、明确地拒绝过她！你享受着她的温柔，贪恋着她的崇拜，甚至在我和她之间摇摆不定！你把我陆依萍当什么？是你感情空窗期的填补，还是你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战利品？”
“我没有！我从来没有摇摆不定！”书桓激动地反驳，心痛得像要裂开，“依萍，我对你的心，天地可鉴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忍心伤害如萍，她太脆弱了……”
“她脆弱？”依萍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，终于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，“她脆弱，所以就可以一次次地挑战我的底线？她脆弱，所以你就一次次地给她希望？何书桓，收起你那一套！你不是不忍心，你是自私！你自私地想要维持你完美绅士的形象，自私地不想背负任何道德包袱，自私地希望所有人都围着你转，所有人都觉得你好！”
她的话，像一把烧红的匕首，狠狠地捅进了书桓内心最隐秘、最不愿承认的角落。他脸色惨白，张着嘴，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。因为……她说的，似乎都是真的。
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，依萍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，也彻底熄灭了。她累了，真的累了。这场三个人的拉锯战，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力气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后退了一步，重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。这个动作，仿佛是一个仪式，象征着某种决绝的割裂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痛苦、悔恨和祈求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，掷出了最后的选择题，也是她给自己的，最后一道判决：
“何书桓，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今天，就在这里，你做一个选择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雨声和隐约的乐声中，清晰地传入书桓的耳中，如同最终的审判。
“我和陆如萍，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书桓猛地一震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着她，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决绝，如此不留余地。
“选我，”依萍继续说着，眼神冰冷而坚定，“就从今往后，彻底地、干净地，从陆如萍的世界里消失。断绝一切联系，不再有任何瓜葛，不再给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幻想和希望。你做得到吗？”
她的目光锐利如鹰，紧紧锁住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书桓的心脏狂跳起来，血液冲上头顶。断绝一切联系？从如萍的世界里彻底消失？那个温柔地、全心全意对待他的如萍？他……他能吗？
依萍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着。那沉默，比任何逼迫都更具压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书桓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如萍温柔的笑脸，依萍决绝的背影，餐厅里那颗红得刺眼的樱桃，还有眼前这双冰冷得让他绝望的眼睛……
他知道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失去了，就真的永远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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