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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书桓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游魂,踉跄着冲进“大上海”的后门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流下,混合着额角的冷汗,狼狈不堪。他顾不得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,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收拾道具的后台杂工,声音嘶哑急迫:“依萍呢?她在哪里?”
杂工被他吓了一跳,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化妆间。
书桓几乎是扑过去的。他停在门外,手抬起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门内寂静无声,与外面隐约传来的舞曲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知道,依萍一定在里面。她总是这样,越是愤怒,越是伤心,就越是沉默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空气里混杂着脂粉、灰尘和雨水的湿冷气息,呛得他喉咙发痛。最终,他还是敲响了门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和……卑微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书桓的心沉了下去,他加重了力道,又敲了三下,声音带着哀求:“依萍!是我,书桓!你开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听我解释!”
依旧是一片死寂。仿佛门后空无一人。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。他怕她就此消失,怕她连一个解释、一个忏悔的机会都不再给他。
“依萍!求求你!开开门!我知道我错了!我混蛋!我不是人!”他失去了所有的风度,用拳头捶打着门板,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变调,带着哭腔,“你打我骂我都行!但是别不理我!别这样对我!”
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
门,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。
依萍站在门后。她已经换下了演出服,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旗袍,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。她的眼睛却是红肿的,显然刚刚哭过,但那里面此刻没有任何泪水,只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、冰冷的灰烬。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眼神,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让书桓感到恐惧。
“依萍……”他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想要挤进门去。
“就站在这里说。”依萍开口了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书桓的动作僵住,只能停在门口,雨水从他身上滴落,在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。他看着她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解释?”依萍微微偏头,重复了他刚才的用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像是在嘲笑这个词语本身,“解释什么?解释你为什么允许她喂你吃樱桃?解释你为什么在她靠过来的时候不推开?还是解释你何书桓的心,到底可以分成几份?”
她的语气很轻,却字字如刀,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试图掩饰的狼狈。
“不!不是的!”书桓猛烈地摇头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,“依萍,你相信我!我心里只有你!从来都只有你!今天……今天在餐厅,是我糊涂!是我一时鬼迷心窍!我怕当场推开她,她会太难堪,场面会无法收拾……我……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伤心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语无伦次,试图去抓依萍的手,却被她轻易地避开。那避开的动作,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留恋。
“怕她难堪?”依萍轻声反问,那声音里的冰冷几乎能将人冻僵,“所以,你就选择让我难堪?何书桓,你的体贴,你的温柔,是不是永远都用在除了我之外的人身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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