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道歉？解释？还是……
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。他看着如萍那副完全沉浸在幸福与羞涩中的模样，那句“对不起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他怎么能刚刚吻了她，转头就说出如此残忍的话？
最终，他只能勉强维持着镇定，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：“……时间不早了，我……送你回去吧。”
如萍温顺地点了点头，依旧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、甜蜜的笑意，却泄露了她此刻汹涌的心事。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都沉默着。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轻松自然，而是弥漫着一种微妙的、混合着暧昧、尴尬与悸动的张力。
书桓的心乱成了一团麻。那个情不自禁的吻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对感情的认知和界定。他对如萍，究竟是什么感觉？是感动？是怜悯？是习惯了她的温柔？还是……在依萍那里受挫后，本能地转向了这片更容易触及的温暖？
他不敢深想。
而如萍，则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之中。书桓的那个吻，对她而言，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，照亮了她长久以来卑微而执着的等待。她终于……终于靠近了他一点点。她自动将书桓此刻的沉默和复杂神色，理解成了男人的羞涩和内心的波澜。
她相信，这是一个开始。一个她期盼了太久太久的开始。
将如萍送到陆家公寓楼下，看着她脚步轻盈、带着掩饰不住的欢欣走进大门，书桓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，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。他抬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微凉柔软的触感。
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：有些事情，一旦发生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对如萍，再也无法仅仅用“朋友”来定义。
而这份失控的、悄然滋生的情愫，将会把他，把如萍，甚至把远方的依萍，带向一个更加复杂难测的未来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陆家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，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……隐隐的不安。
那个落在额间的、轻柔如羽的吻，对于何书桓而言，或许是一时失序的迷惘，是复杂心绪下的冲动；可对于陆如萍而言，却是一把燎原的星火，瞬间点燃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所有荒原。
自那夜之后，如萍整个人都浸透在一种恍惚而又无比真实的幸福感里。她走路时脚步是轻盈的，仿佛踩在云端；做事时唇角总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，连王雪琴都察觉出女儿的异样，旁敲侧击了几回，都被如萍用别的话岔开了。她将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，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自己心底最柔软的角落，反复回味，细细品味。
书桓没有再明确地表示什么，甚至因为那夜的失态，在面对她时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躲闪。但如萍自动将这些解读为他的内敛和绅士风度。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陆家，有时是找尔豪，有时是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，更多时候，是安静地坐在客厅里，听如萍弹钢琴，或是与她闲聊片刻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她身上的时间，明显变长了。那目光里，有欣赏，有温和，还有一种如萍以前从未捕捉到的、淡淡的依赖和放松。她为他泡的茶，他会慢慢喝完；她随口说起的某本书，他下次来时会带来；她弹奏他喜欢的曲子时，他会闭上眼，神情是难得的舒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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