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时候想想，小时候真是无忧无虑。”她轻声感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，“什么烦恼都没有，一块糖，一个玩具，就能开心一整天。”
书桓站在她身侧，看着她被夜风拂起的几缕发丝，看着她长长的、微微颤动的睫毛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清雅的馨香。一种混合着保护欲、怜惜，以及某种被深深抚慰的柔软情绪，在他胸腔里缓缓弥漫开来。
他想起了依萍。依萍的童年，想必充满了拮据、挣扎和不安，所以她才锻造出那样一副坚硬的、拒人千里的外壳。而如萍，就像是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，纯净，柔美，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，却能给人最直接的温暖。
这种温暖，在他此刻倍感孤寂和挫败的心里，显得尤为珍贵。
“是啊，”书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，“可惜，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
如萍转过头来看他，眼眸在暗影中显得格外清亮，像是盛满了星光。她的目光里有关切，有理解，还有一种全然的、不加掩饰的信赖。
“书桓，”她柔声说，“虽然长大了会有很多烦恼，但也会有新的快乐和遇见，不是吗？就像……就像能认识你，我觉得就是长大以后，一件很好的事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少女的羞涩，却又鼓足了勇气。这句话里蕴含的情意，表露无遗。
书桓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如萍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，那么专注，那么全心全意。一种强烈的、几乎是本能的情感冲动，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。
理性在那一瞬间悄然退场。那些关于依萍的尖锐记忆，那些对感情责任的权衡，都被此刻这朦胧夜色、温柔眼波和直白心意冲得七零八落。
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缓缓地、缓缓地低下头去。
如萍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，身体微微僵住，脸颊瞬间飞起红霞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巨大惊喜和羞涩的期待。她没有躲闪，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。
然后，他的唇，轻轻地、带着试探性地，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触感微凉，柔软。带着她发丝的清香。
这是一个极其轻柔的、不带情欲色彩的吻，更像是一个郑重的、充满了怜惜意味的印记。
然而，就是这个吻，却像一道闪电，同时劈中了两个人。
书桓在双唇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，猛地清醒过来！他在做什么？！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对如萍……
一股巨大的错愕和慌乱攫住了他。他像是被烫到一般，迅速直起身子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不是因为悸动，而是因为后知后觉的震惊和无所适从。
他怎么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？他对如萍……难道真的……
如萍也缓缓睁开了眼睛，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，眼神迷离而羞涩，带着如梦似幻的光彩。她抬头看着书桓，看到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复杂神色，她眼中的光彩微微黯淡了一下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柔情所覆盖。她轻轻咬了下嘴唇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
“书桓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交付，却像一记重锤，敲在书桓混乱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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