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48096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9022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44) "
黑马驹像是听懂了,走得渐渐稳当,虽然步子还有点晃,但沙袋始终没掉下来。老马头看得直点头:“不错不错,这崽子认主,以后指定是匹好脚力。”
正说着,枣红马忽然“咴咴”叫着跑过来,鼻子凑到我手里的米糕袋旁。石头在后面追得直喘气:“这泼猴,放着自己的不吃,偏要抢别人的!”
我笑着掰了块米糕丢给它,它叼着就跑,却没跑远,就在不远处啃着,眼睛还瞟着我们这边,一副“我就看看不捣乱”的样子。
太阳落山时,几匹小马驹都能驮着半袋沙袋走圈了,虽然汗津津的,却没再耍性子。老马头让汉子们把沙袋卸了,给它们喂了些精饲料,摸着黑马驹的背说:“再过俩月,就能加量了。等开春,拉货、送东西,全指望它们呢。”
石头拍了拍枣红马的屁股:“你这泼猴,好好练,以后让你驮着九跃哥去山外赶集,给你买最甜的草料。”
枣红马像是听懂了“赶集”二字,兴奋地刨了刨蹄子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我望着夕阳下小马驹们甩着尾巴吃草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新石岭的日子,就像这些慢慢学着负重的小马,虽然起步晃晃悠悠,却一步比一步稳当,总有一天,能驮着满车的希望,跑得又快又远。
秋收后的晒谷场渐渐空了出来,族长让人把堆在角落的木板搬到场边,搭起了个简易的棚子。棚子门口挂着块木牌,上面是我用炭笔写的“登记处”三个字,虽然算不上好看,却清清楚楚。
“人越来越多,得有个名册才好。”我对负责登记的王贵说,“谁家几口人,来自哪里,会做什么活计,都得记下来,以后分粮、派活才方便。”
王贵以前在柳溪村管过户籍,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。他拿着笔墨纸砚坐在棚子里,流民们排着队,一个个上前报名字、说来历。可问题很快就来了——大半的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,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只有个模糊的音,比如“狗剩”“二丫”,问起大名,只是红着脸摇头。
“我爹说我叫王柱子,可咋写,我真不知道。”一个年轻汉子挠着头,满脸不好意思。
“我娘就叫我丫头,说贱名好养活……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声音细若蚊吟。
王贵拿着笔,犯了难:“这可咋记?总不能都画圈吧?”
我站在旁边看着,心里渐渐沉了下来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怎么记自家的收成?怎么看懂村里的告示?以后去山外交易,怕是还要被人糊弄。
正琢磨着,忽然看到人群里有个老者,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裳,却脊背挺直,手里还攥着半本磨破的书。轮到他登记时,他接过王贵的笔,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“周明远”三个字,笔画遒劲有力。
“老先生识字?”我忍不住问。
老者抬头看了看我,点了点头:“年轻时在私塾待过几年,教过几个蒙童。后来家乡遭了灾,书也没了,只留下这半本。”
我心里一动,蹲下身问他:“老先生,您看咱们村里的孩子,还有这些想认字的大人,要是能请您教他们读书写字,您愿意吗?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,随即眼里泛起光:“愿意!咋不愿意?只要还能教孩子们念书,我这把老骨头就还有用!”
当天下午,我就把晒谷场的另一角收拾出来,用土坯搭了个简易的讲台,又找了些平整的木板当桌子,让孩子们搬来自己的小板凳。消息传出去,孩子们像疯了一样往晒谷场跑,连好多大人都凑过来,想看看读书是啥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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