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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队的石头带着几个人在田边巡逻,手里拿着长棍,时不时弯腰拨开稻丛看看——怕有蛇虫藏在里面惊扰了干活的人。有次真挑出条青蛇,他眼疾手快一棍敲晕,甩到远处的草丛里,惹得农队的人直叫好。
匠队新做的脱粒机就架在田边,王贵正蹲在机器旁调试,他擦了把汗,对着田里喊:“割快点!我这机器可等着‘吃’稻子呢!”那脱粒机是他和石头琢磨了半个月的新玩意,木齿轮转起来“咯吱”响,却比人工摔打快了三倍,昨天试机时,一堆稻子倒进漏斗,没一袋烟的功夫就脱得干干净净,稻壳堆成了小山。
日头升到头顶时,田埂上摆开了摊子,蒙小玉和织女队的几个女人正把米糕分到大家手里。我接过一块,咬下去,米香混着枣泥的甜,填得肚子暖暖的。“慢点吃,”蒙小玉递给我凉茶,“下午还有得忙呢。”
女人们吃完就没闲着,蹲在稻堆旁捡稻穗,哪怕掉在泥里的小半截,也被她们细心地拾起来,放进竹篮里。“一粒米都不能浪费。”张婶一边捡一边说,手里的篮子很快就满了。
傍晚时分,脱粒机的“咯吱”声还在响,脱好的稻谷装在麻袋里,一袋袋码在牛车上,压得老牛“哞哞”叫。李叔叉着腰站在田埂上,看着空荡荡的稻田和小山似的谷堆,忽然扯开嗓子唱起来,调子不成调,词却听得人心里亮堂:“今年收了金满仓,明年要种银满塘……”
大家跟着起哄,笑声、脱粒机的响声、牛叫声混在一起,在金色的暮色里荡开。我看着蒙小玉脸上沾着的稻糠,伸手替她拂掉,她笑着躲,发间的稻壳却飘落到我手心里——那触感,比任何珍宝都实在。
收工的牛车往村里走,车辙里漏下的稻谷,引得麻雀追着飞。
秋收的余温还没散,村西的空地上就热闹了起来。几匹刚断奶不久的小马驹被牵了过来,鬃毛还乱糟糟的,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好奇,正是练驮运的好时候。
“这几匹崽子骨量不错,好好练,明年就能跟着车队跑了。”负责照看牲口的老马头摸着小马驹的脖子,对围过来的几个年轻汉子说,“别看着轻巧,驮东西讲究稳,得让它们先适应负重的劲儿。”
我站在旁边看,只见石头和几个护队的汉子正往马背上搭沙袋——起初只敢放半袋,小马驹们立刻不安地刨着蹄子,甩着尾巴,有匹最活泼的枣红色小马甚至猛地一蹿,差点把沙袋甩下来。
“别急,顺着它们的性子来。”老马头吆喝着,手里拿着根细竹条,却不真打,只是在马屁股旁轻轻扫过,“摸摸它们的脖子,让它们知道咱没恶意。”
石头试着按老马头说的做,伸手去摸枣红马的脖子,那小马却偏头躲开,还打了个响鼻。石头也不恼,从兜里掏出块早上剩下的米糕,掰了点递过去。小马嗅了嗅,试探着叼走,嚼了两口,敌意消了大半,再搭沙袋时,虽然还是紧张,却没再乱蹦。
“这就对了,牲口通人性,你对它好,它就听你使唤。”老马头笑着点头,又转向我,“九跃,你也来试试?这匹黑的最稳,适合新手。”
我接过缰绳,那匹黑马驹果然温顺,只是背上一放沙袋就往下沉腰,显然还没学会用劲。我牵着它慢慢走,时不时停下来摸摸它的脸,低声说几句闲话——其实也不知道说啥,就学着老马头的样子念叨:“稳住啊,以后还要靠你运粮食呢,总不能让你天天吃白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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