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走！沈清颜！你别走！”
“你听我解释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
“啊——！”
她因为动作太急，脚下一滑，重重地摔倒在地，额头磕在了桌角上，鲜血顿时流了下来。
然而，沈清颜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她走到门口，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的光线照了进来，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头也不回地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是柳氏混合着痛苦和绝望的、语无伦次的哭喊声。
“魔鬼……你是魔鬼……”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沈清颜走出了锦绣阁，任由身后那扇门在她背后，缓缓地、沉重地合上。
沈清颜从锦绣阁出来，没有回自己的院子。
她径直朝着将军府最深处，父亲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重地，平日里戒备森严，此刻门口的护卫看到是大小姐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，却并未阻拦，只是躬身行礼。
沈清颜推开厚重的木门，走了进去。
书房内点着安神香，但依旧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。
沈毅正坐在书案后，背对着门口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和疲惫。
他没有回头，似乎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。
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沈清颜关上房门，走到书案前，隔着宽大的桌案与他遥遥相对。
“女儿有事相求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沈毅缓缓地转过椅子，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上，满是化不开的倦意和痛心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儿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个女儿，在一天之内，让他经历了震惊、怀疑、愤怒、失望，以及……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。
“说。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沈清颜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，然后，当着沈毅的面，缓缓地、郑重地跪了下来。
双膝触地，发出了沉闷的轻响。
沈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霍然从椅子上站起，双手撑住桌案，身体前倾，怒视着她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！”
“男儿膝下有黄金，我沈家的女儿，也从不轻易跪人！”
沈清颜抬起头，迎着父亲愤怒的目光，眼神坚定如铁。
“女儿今日，不为自己而跪。”
“女儿是为我那屈死的母亲而跪。”
“求父亲，还母亲一个公道。”
“屈死？”
沈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！”
“你母亲是因病去世，满京城的人都知道！”
“什么叫屈死！”
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。
“柳氏已经疯了，沈如月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样！”
“这件事，到此为止！”
沈清颜跪在地上，身姿挺得笔直，丝毫没有被父亲的怒火所动摇。
“父亲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您真的相信，母亲是病逝的吗？”
沈毅的呼吸一滞。
他怒视着沈清颜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！”
“你是在怀疑我，还是在怀疑当年满府的下人，亦或是给你母亲诊治过的所有大夫！”
沈清颜没有回答他的质问，而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。
“女儿只知道，母亲出身将门，自幼习武，身体康健，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旧疾。”
“为何会在生下我之后，身体便一落千丈，药石无医？”
沈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那是她产后失调，伤了元气。”
他的声音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。
沈清颜继续说道：“女儿还知道，母亲病重之时，身边伺候的旧人，被柳氏以各种理由，或打发，或发卖，换上了一批她自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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