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颜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没有将布巾放入水中，而是端起了整个铜盆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她端着水盆，转向沈如月，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。
“妹妹被禁足多日，身上想必也沾染了不少晦气。”
“既然妹妹如此关心姐姐的容颜，不如，也用这盆水洗一洗，去去晦气如何？”
沈如月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沈清颜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。
“你敢用你的洗脸水来羞辱我？”
“你别太放肆了！”
沈如月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恼羞成怒地向前冲来，似乎想打翻沈清颜手中的水盆。
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！”
她伸出手，狠狠地朝沈清颜推去。
就在沈如月的手即将碰到沈清颜的瞬间，沈清颜的身体仿佛被绊了一下，猛地向后一仰。
她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慌”。
“啊！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口中发出。
她手中的铜盆顺势向前倾倒。
盆中所有的清水，形成一道完美的水幕，兜头盖脸地，尽数泼在了沈如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哗啦一声。
水花四溅。
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沈如月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满脸都是水珠。
水珠顺着她的脸颊、下颌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她华丽的衣裙上，洇开一团团深色的痕迹。
她愣住了，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站在她身后的香儿，在看到水泼出去的那一刻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绿竹也惊呆了，她张着嘴，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。
沈清颜“手忙脚乱”地将空了的铜盆放到架子上，脸上带着一丝“歉意”和“无措”。
“哎呀，妹妹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你冲过来太快，我脚下没站稳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异变陡生。
沈如月的脸上，先是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好烫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那片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，很快就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，仿佛皮下的血管全部爆裂开来。
“啊……我的脸……怎么了？”
沈如
月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灼痛和奇痒从皮肤上传来。
紧接着，在那片紫红色的皮肤上，一个个米粒大小的、晶亮的水泡，争先恐后地从皮肤下鼓了出来。
水泡出现的速度极快，眨眼之间，她的整张脸，从额头到下巴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那些水泡迅速地变大、融合，变成了一片片更大、更恐怖的脓疱。
有的脓疱因为皮肤的张力而破裂开来，流出淡黄色的、腥臭的液体。
沈如月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放在火上烤，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旁的梳妆台前。
她看到了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。
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。
那是一张红肿溃烂、布满脓疱、面目全非的、如同恶鬼般的脸。
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下一秒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叫，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，划破了整个院落的宁静。
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、恐惧和绝望。
“我的脸！我的脸！”
她疯狂地尖叫着，伸出双手，不受控制地朝着自己的脸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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