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，才刚接手几天，就把府里闹得鸡飞狗跳，将那些伺候了多年的老人，全都赶了出去！”
“你这是想做什么？想毁了这个家吗？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“痛心疾首”的表情。
“今日，我来，便是要替你父亲，替这个家，做个主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声音里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第一。”
“这管家之权，你即刻，交还给你母亲。”
“府中的事务，还由她来打理，免得再出什么乱子。”
“第二。”
他看着沈清颜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亲自，去你母亲的锦绣阁，向她斟茶认错。”
“就说寿宴之事，是你一时糊涂，鲁莽了，请她原谅你这个做女儿的，一时不懂事。”
“只要你做到这两点，我这个做舅舅的，便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你，还是将军府的嫡小姐。”
“你母亲，也还是那个慈爱的母亲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，依旧可以，和和睦睦。”
他说完，便不再言语。
他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，死死地，盯着沈清颜。
他在等。
等她屈服。
等她低头。
等她，像所有在他官威之下，瑟瑟发抖的人一样，乖乖地，听从他的安排。
偏厅里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，仿佛都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
偏厅里的空气，凝滞得像是结了冰。
柳承志背着手，如同审判官一般，居高临下地，看着沈清颜。
他在等。
等她低头，等她认错，等她将那烫手的管家权，乖乖地交出来。
沈清颜静静地站着。
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，终于，有了一丝变化。
她缓缓地，抬起了头。
她的嘴角，微微地，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小的，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那笑声，很轻，很轻，像是羽毛拂过心尖。
却让柳承志的心头，没来由地，咯噔一下。
“舅舅。”
沈清颜缓缓开口，声音清冷。
“您说的，都有道理。”
柳承志愣住了。
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和威逼，却没想到，会得到这样一个……顺从的回答。
他的眉毛微微一挑，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和审视。
沈清颜脸上的笑容，变得更加“真诚”了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，晚辈对长辈的，敬畏和……委屈。
“清颜，确实是年纪小，不懂事。”
她的声音，软了下来，带上了一丝少女特有的，柔弱。
“寿宴那天，我也是……一时情急，才顶撞了母亲。”
“事后，清颜也后悔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拉不下脸面，去向母亲道歉。”
她说着，还用袖子，轻轻地，按了按眼角。
那副模样，活脱脱就是一个犯了错，却又倔强嘴硬的小姑娘。
柳承志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的疑虑，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他就说嘛。
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，再怎么厉害，还能翻出天去？
说到底，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，被人一吓唬，就怂了的小丫头片子罢了。
他的脸上，重新露出了那种，掌控一切的，倨傲的笑容。
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”
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，用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辈口吻说道。
“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，那舅舅，也就不再追究了。”
“你现在，就去将对牌和账本，还给你母亲。”
“然后，再去向她磕头认错。”
“这件事，便算是过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颜点了点头，答应得异常爽快。
她对着柳承志，再次福了福身子。
“那清颜，便先告退了。”
“这就去，向母亲赔罪。”
说完，她便不再多言，转身，缓缓地，向着偏厅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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