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她从牙缝里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我还没输。”
她的声音，很低，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，阴冷。
荣嬷嬷愣住了，她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柳氏。
柳氏缓缓地，从地上，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，有些僵硬，像是生了锈的木偶。
她走到那张被她自己掀翻在地的梳妆台前，从一堆散落的珠钗中，拨开杂物，取出了一个藏在最底层的，小小的，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。
她打开盒子。
里面，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几封，保存完好的，泛黄的信件。
“夫人……这是……”
荣嬷嬷的眼中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柳氏没有回答她。
她只是伸出颤抖的手，抚摸着那些信件，眼中，那疯狂的恨意，变得越来越浓。
“沈清颜……”
她咬牙切齿地，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你以为，你夺走了我的管家之权，就算赢了吗？”
“你以为，有沈毅那个老东西护着你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？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，用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荣嬷嬷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还没输！”
“我还有我最后的底牌！”
她猛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，扫落在地。
然后，她从那一堆狼藉中，找出了一张还算完整的宣纸，铺在了地上。
她拿起墨锭，在砚台里，疯狂地，用力地，研磨着。
那力道之大，仿佛要将那块坚硬的墨锭，都碾成粉末。
“去！”
她对着荣嬷嬷，嘶声命令道。
“把我的笔拿来！”
荣嬷嬷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，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违逆，连忙从地上，捡起一支狼毫笔，递了过去。
柳氏一把夺过毛笔，饱蘸墨汁。
然后，她跪在地上，将那张宣纸铺平，开始奋笔疾书。
她的笔迹，潦草而疯狂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，力透纸背。
那每一个字里，都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，和最疯狂的恨意。
她写得很快，很快，一封信，便一蹴而就。
她将信纸，胡乱地折叠起来，塞进一个信封里。
然后，她从自己的手指上，褪下了一枚成色极好的，通体碧绿的翡翠戒指。
她将信，和戒指，一起，塞到了荣嬷嬷的手中。
她的双手，冰冷，且在不停地颤抖。
她死死地，抓着荣嬷嬷的手，指甲，深深地，掐进了荣嬷嬷的手背里。
“荣嬷嬷。”
她的声音，嘶哑得，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你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从后门出府！”
“去城东的柳宅！”
“将这封信，和这枚戒指，亲手，交到我的亲哥哥，当朝户部侍郎，柳承志的手上！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，闪烁着骇人的，疯狂的光芒。
“你告诉他！”
“就说他唯一的妹妹，在将军府，快要被人，欺负死了！”
“让他，动用柳家所有的势力！”
“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，买通刺客也好，制造意外也罢！”
“我只要一个结果！”
她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怨毒。
“我，要沈清颜那个小贱人，死！”
一辆挂着“吏部侍郎府”灯笼的马车，在将军府的大门口，停了下来。
车帘掀开，一个穿着四品官服，面容儒雅，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人，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便是柳氏的亲哥哥，当朝吏部侍郎，柳承志。
他看也未看门口行礼的家丁，便背着手，径直向府内走去。
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沈清颜的耳中。
彼时，她正在前厅，听着新提拔上来的管事们，汇报着府中各项事务的交接情况。
一个丫鬟神色慌张地，从外面跑了进来，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91130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