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颜她……她还是个孩子啊！”
“她痴……她什么都不懂！您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她，会……会出乱子的！”
“妾身知道错了！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！您就饶了妾身这一次吧！”
她哭喊着，哀求着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半分当家主母的仪态，像是一个撒泼的市井妇人。
沈毅的眼中，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厌恶。
他抬起脚，毫不留情地，一脚将她踹开。
“滚！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柳氏被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，发髻散乱，钗环掉了一地，狼狈到了极点。
她趴在地上，看着沈毅那冰冷决绝的背影，眼中所有的希望，都化为了灰烬。
沈毅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走到沈清颜的面前，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儿。
这张脸，依旧是那张熟悉的，稚嫩的脸。
可那双眼睛，却已经变得如此陌生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痴傻和怯懦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，平静的湖水。
沈毅的心中，五味杂陈。
有震惊，有疑惑，有愧疚，还有一丝……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欣慰。
他沉默了良久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，从自己的腰间，解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，由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对牌。
那对牌上，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“沈”字。
这是将军府管家权的象征。
见此牌，如见家主。
他伸出手，将那块沉甸甸的对牌，递到了沈清颜的面前。
他的声音，沙哑而低沉。
“从今日起，这将军府的中馈，便交由你来执掌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再次激起了千层浪。
满堂宾客，再次哗然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，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真的……真的交了？
将军府的管家大权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，从当家主母柳氏的手中，转移到了这个年仅十五岁，并且刚刚才洗脱“杀人嫌疑”的嫡女手中？
这也……太戏剧性了！
跪在地上的柳氏，在看到那块对牌的时候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。
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，猛地瘫软了下去，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，绝望的呜咽声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她十几年的苦心经营，在这一刻，化为乌有。
沈清颜看着眼前的那块对-牌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的目光，平静地，从那块对牌上，移到了自己父亲的脸上。
那目光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父亲。”
她缓缓开口。
“女儿愚钝。”
“怕是……担不起此等重任。”
她竟然……拒绝了？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毅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主动交出的大权，竟然会被她拒绝。
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愧疚之情，变得更加浓厚了。
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。
是他十几年来的漠视和不闻不问，才让她们母女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
“是爹爹的错。”
沈毅的声音，变得柔和了许多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-觉的……讨好。
“爹爹以后，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说着，又对着门外的管家，高声命令道。
“去！”
“将库房的钥匙，和府中所有的账本，都取来！一并交给大小姐！”
管家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，惊得瞠目结舌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应了一声“是”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沈毅再次将手中的对牌，向沈清颜的面前，递了递。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，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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