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思维直接跳跃到了“藏私房钱”上，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罪证，语气越发咄咄逼人。
“我们顾家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？让你有钱没处花是吧？买这些破书！有什么用？你看得懂吗？装什么文化人！真是笑死人了！赶紧给我拿去扔了！看着就碍眼！”
苏辰沉默地走到茶几旁，目光落在那些被赵芹粗暴对待的书籍上。书的边角因为刚才被扔摔而有些微折痕，但他看得十分仔细，眼神在那深邃的书名和作者名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些都是他省吃俭用，查阅了大量资料后，才从专业渠道购买的当前最前沿的技术著作。国内很难买到，价格不菲。是他保持与外界技术浪潮同步、不让自己彻底沉沦的重要窗口。
他没有解释这些书的价值，也没有争辩自己是否有权支配微薄的薪水，更不会去质问赵芹私自拆他快递的行为。
在赵芹厌恶的目光和连珠炮似的责骂声中，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，伸出手，将散落在纸盒外的书一本本仔细地捡起来，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小心地按顺序放回纸盒里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稳，带着一种与周遭的斥责声格格不入的珍视感。
然后，他抱起了那个纸盒。
整个过程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，没有反驳，没有道歉，甚至没有看赵芹一眼。
赵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、沉默以对的样子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，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憋屈得很。她还想再骂几句，苏辰却已经抱着那个装着他“没用的破书”的纸盒，转身，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直，脚步平稳，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羞辱与他无关。
赵芹气得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狠狠砸了一下，对着他的背影骂道：“冥顽不灵！烂泥扶不上墙！以后少买这些垃圾回来占地方！”
苏辰像是没听见，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他回到那间狭小冰冷的客房，将纸盒放在书桌上。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厚重的、印着英文标题的书脊上，泛着沉默而坚定的光泽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抚平其中一本书角的折痕，动作细致而专注。
然后，他拉开椅子，坐了下来，打开了最上面的一本书。纸张特有的油墨清香淡淡散发出来，将他与楼下那个充斥着虚荣与斥责的世界，短暂地隔绝开来。
“铂悦府精英业主群”的微信图标，在苏辰那部老旧手机的屏幕上，时不时地跳出来，像一个无法静音的喧嚣角落。这个群，是赵芹当初硬拉着他的手指，强行把他拖进去的。美其名曰“都是邻居，多联系”，实则不过是多一个展示优越感、同时践踏他的公共舞台。
苏辰点开那个几乎每天都会显示99+红色标识的群聊，扑面而来的先是各种奢华生活的碎片：某家米其林餐厅的打卡照，某个海外度假胜地的定位分享，最新款奢侈品的开箱视频……然后，便是赵芹永不缺席的、精心策划的“表演”。
今天下午，群里的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子女出息和礼物心意上。赵芹立刻如同被按下了开关，精神百倍地投入“战斗”。
她先是发了几张顾晚晴在公司项目会议上的照片（显然是顾晚晴发在朋友圈被她保存下来的），照片里的顾晚晴妆容精致，神情专注，背景是现代化的会议室和投影幕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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