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8835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737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89) "

膝盖一软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。

他再也无法站立,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,猛地向前扑倒!

“噗通!”

沉闷的声响被厚厚的积雪吸收了大半。

他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!

积雪瞬间淹没了他的膝盖,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进皮肉!但他感觉不到!身体的痛楚在灵魂被凌迟的巨大痛苦面前,渺小得微不足道!

他像一尊被风雪侵蚀的、残破的石像,维持着跪伏的姿势,头颅深深垂下,几乎要埋进冰冷的雪中。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和无声的嘶吼而疯狂地耸动着,却发不出一点像样的声音,只有喉咙里压抑的、破碎的“嗬嗬”声,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呜咽。雪花落在他凌乱的黑发上,落在他剧烈颤抖的肩背上,迅速堆积,仿佛要将他彻底掩埋在这片异国的雪地里。

他输了。

输得一败涂地。

输得永世不得翻身。

不是输给陈薇的算计,不是输给名利的浮华。是输给了时间,输给了苏婉那比死亡更彻底的放下,输给了那声稚嫩的“妈妈”所代表的新生和他永恒的失去。

苏婉的脚步,在深蓝色大伞的遮蔽下,在卡尔温暖臂弯的环绕中,在艾米莉奶声奶气的催促下,平稳地向前走着。雪地上,两行清晰的脚印和一串婴儿车的辙痕,延伸向家的方向。

然而。

就在她即将彻底走出广场范围,踏上通往住宅区那条被积雪覆盖的、相对僻静的小径时。

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来自身体本能的警觉,或者说,是那被强行唤醒的、属于过去的残骸所发出的最后一丝微弱感应,如同雪片落在后颈般,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凉。

她似乎听到了什么。

不是风雪声。

不是艾米莉的嘟囔。

是身后那片空旷的、只有落雪的广场方向,传来的一声极其沉闷的、仿佛重物坠地的声响。

苏婉的脚步,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,顿了一下。

卡尔敏锐地感觉到了她这微乎其微的停滞,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,带着询问的目光低头看她:“怎么了,晚?是雪滑吗?”

艾米莉也停止了摇晃兔子玩偶,抬起小脑袋,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:“妈妈?”
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再次转向了身后那片被茫茫大雪笼罩的广场。

线穿过飘舞的、密集的雪帘,再次投向那根巨大的、沉默的石柱。

这一次,她看得更清晰了一些。那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,不见了。或者说,不再是站立的姿态。在石柱的阴影边缘,在厚厚的、未被践踏过的积雪里,多了一团跪伏着的、剧烈颤抖的、几乎要被风雪掩埋的黑色轮廓。

像一头在雪原中濒死的、被彻底击垮的野兽。

苏婉的瞳孔,在看清那个轮廓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更小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更加微弱,转瞬即逝。

没有惊愕。

没有怜悯。

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
只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彻底的确认确认了那团黑色轮廓所代表的身份,以及他此刻所承受的、与她再无瓜葛的、彻底的崩溃。

那短暂的一瞥之后,苏婉便极其自然地、毫无滞涩地,收回了目光。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无关紧要的天气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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