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郑敏在第二次试音后，斩钉截铁地否定，脸色铁青，“这效果简直是灾难！必须解决音响问题！”
追求完美的“铁娘子”无法容忍自己主导的演出存在如此明显的瑕疵。
拉赞助！这是那个年代高校学生活动解决经费问题的常见途径。
于是，郑敏带着她最得力的“秘书”沈惊鸿，开始了奔波。
她们拿着策划书，跑遍了学校周边可能感兴趣的企业：医疗器械公司、出版社、甚至附近的百货商场。
面对一个一丝不苟的中年辅导员和一个一脸学生气、推销文艺演出的医大女生，商家们要么婉言谢绝，要么给出的赞助金额杯水车薪，远不够租赁一套专业音响的费用。
一连几天碰壁，北京城的寒风似乎吹进了郑敏的心底。她强打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，嘴角起了燎泡，但眼神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减。
又一次沟通中，南毅征带着乐队成员进行日常合练，破旧的音响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。
郑敏捏着眉心，试图做最后的努力：“南同学，学校的条件有限，你看……是否能在编曲或者演出形式上适当调整，降低一点对音响的要求？”
南毅征停下拨弦的手指，音乐戛然而止。
他转过身，长发拂过额角，眼神里是毫无妥协余地的坚持：“郑老师，音乐的表现力建立在精准的声音还原之上。差的音响，不如不演。否则，才是对舞台和观众最大的不尊重。”
他的态度礼貌却坚决，甚至带着一丝艺术家特有的、不近人情的苛刻。
郑敏看着他，又看看那堆不争气的设备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她摆了摆手，背影显得有些萧索，独自走到舞台边缘坐下，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发呆。
沈惊鸿站在一旁，看着导员失落却仍挺直的脊背，看着南毅征毫不退让的侧脸，再想到这半个多月来筹备组每个人的辛苦付出，她沉默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一种冲动，混合着责任感、一点点不甘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想要证明什么的心理，驱使她走到了礼堂僻静的角落。
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“喂，陈墨哥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墨温和带笑的声音，背景音是舒缓的音乐，似乎在高档餐厅或咖啡馆：“小惊鸿？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。怎么了？”
沈惊鸿简略地将文艺汇演、乐队、音响困境以及拉赞助的屡次碰壁说了一遍。她的叙述依旧冷静，条理清晰，但语速比平时稍快，透露出内心的焦急。
“……所以，我想问问，你所在的瑞丰资本，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相关企业，有没有可能……为我们这次活动提供一些赞助？我们需要一套专业音响设备的租赁费用。”她说完，屏住了呼吸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陈墨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考量：“这样啊……医科大的文艺汇演？赞助音响设备？小惊鸿，这不是一笔小数目，而且这类校园活动的赞助回报率通常不高，我需要评估一下。”
他没有立刻答应，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，只是说：“我先考虑一下，再给你回复，好吗？”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885804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