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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扬立刻接收到信号,耳朵尖有点红,嘿嘿傻笑起来,用力点头,差点被嘴里的鸭肉呛到,咳得惊天动地。吴悦一边帮他拍背,一边笑得花枝乱颤。

顾临渊看着他们闹,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那点郁色被冲淡了些。

“法大课业挺重的,比想象中难啃。辩论队里更是藏龙卧虎,压力不小。”他放下筷子,拿起纸巾擦了擦手,语气平和,但提到辩论队时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那是遇到挑战时的本能反应。

“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,那抹锐光柔和下来,化作一点真实的暖意,“也遇到些挺……特别的人,挺长见识。”

他没有看任何人,仿佛只是自言自语,但那份细微的情绪变化,却没有逃过陆凛那双始终冷静观察的眼睛。

“我们网球社才叫厉害!”张扬好不容易顺过气,迫不及待地接话,挥舞着油乎乎的手,“那个夏阳学姐,我的天!打球又猛又帅!人还特好,一点架子都没有!下次你们一定得来见识见识!”

他语气里的崇拜和兴奋毫不掩饰,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。

吴悦在一旁笑着补充:“是啊,夏阳学姐人超好的,还请全社吃小炒呢!”她语气自然,只是在“全社”两个字上稍微加重了一点点,像是在无意间划下一条界限。

话题的流向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一直沉默的两人身上。

“惊鸿,你们医大是不是特别变态?”吴悦转过身,关切地搂住沈惊鸿的胳膊,眉头微蹙,“我看你脸色不好,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,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?”她的担忧直接而真挚。

沈惊鸿轻轻拍了拍吴悦的手背,露出一个安抚的、略显疲惫的微笑:“还好。就是课程密度大,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。”

她的回答精准、客观,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,严格地将话题限定在“学业”范畴,丝毫不涉及个人生活、情绪波动或任何课外点滴。

众人的目光又转向陆凛。

陆凛的坐姿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眼皮微抬,目光在沈惊鸿疲惫的侧脸上极快地掠过,像冰冷的刀锋擦过,然后淡淡开口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:“一样。”

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直接将所有试图窥探或关怀的触角斩断,将他自己连同沈惊鸿一起,重新封回那座只有学业和冰冷目标的孤岛上。

气氛瞬间凝滞。烤鸭的香气似乎都冻结了片刻。吴悦和张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,张扬甚至夸张地做了个“冻死了”的口型。

顾临渊低下头,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已经微凉的鸭架汤,浓白的汤汁里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脸。

这顿烤鸭宴,就在这种奇特的温差中进行着。

一边是吴悦和张扬营造出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热闹角落,顾临渊偶尔添上一把柴;

另一边则是沈惊鸿和陆凛共同构筑的、无声的低温地带,只有极其偶尔的、关于某个特定医学名词或实验现象的、极其简短的、旁人完全听不懂的交流,像冰层下偶然碰撞的碎冰,冰冷而专业。

饭后,一行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向地铁站。

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散了身上的食物气味,也让人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
吴悦紧紧挽着沈惊鸿的胳膊,故意落后几步,将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成了气声:“鸿鸿,你跟陆凛到底怎么回事?刚才饭桌上都快冻死人了。他又哪根筋不对了?还是……你们吵架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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