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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友们的目光复杂,有审视,有惋惜,也有淡淡的疏离。比赛结束后,众人讨论着离去,没有人特意等他。

秋夜的风已带刺骨的凉意,顾临渊独自一人走到操场最偏僻的角落,靠着冰冷的铁丝网滑坐下来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
失败的耻辱、不被认可的失落、还有那份拼命努力却依然不够好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。

就在他被自我怀疑吞噬的时候,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儿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:

“喂,同学,刚被‘法条’砸懵了?还是被‘逻辑链’绊了个大跟头?这造型挺别致啊,扮演沉思者也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吧?”

顾临渊猛地抬头,眼眶因突如其来的光线和情绪冲击而微微发热。逆着操场边缘昏暗的路灯光,他看到一个女生歪着头看他。

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,站姿却透着一种松驰的自信,脸上带着些许运动后的红晕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好奇和善意的调侃。

顾临渊皱紧眉头,心情糟透了,不想理人:“跟你无关。”

“哟,火气还不小,辩论队后遗症?”女生一点也不恼,跳近两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,递到他面前,“喏,柠檬味的,专治各种不服和郁闷。法学僧的命也是命,血糖低了更容易钻牛角尖。”

见顾临渊不接,她也不勉强,自顾自地拆开糖纸,把糖塞进自己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看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儿,刚在辩论场上‘防卫过当’还是‘打击错误’了?”

顾临渊一怔,下意识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辩论赛?”

“这个点儿,这个地点,这副尊容,再加上一身没散尽的‘法言法语’味儿,不是刚被辩论队虐了,难道是在这儿感悟《论法的精神》?”她耸耸肩,逻辑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。

顾临渊被噎了一下,绷紧的下颌线松动了一点。

“哎呀,输一场比赛而已,法典又不会因此失效。”女生含着棒棒糖,声音轻松,“知道我们国际法老师第一堂课说什么吗?他说,最好的律师不是从来没输过案子,而是输掉之后,能迅速从对方律师的领带颜色推测出他早餐吃了什么,从而找到下一次庭审的突破口!你这点挫折,顶多算民事诉讼里的‘小额争议’,上升不到‘刑事诉讼’的高度。”

她语气夸张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顾临渊一个没忍住,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。

女生见他松动,更来劲了:“再说了,《刑法》还讲究个‘主客观相一致’,你主观上想赢,客观上努力了,就算结果暂不如意,也构不成‘犯罪既遂’嘛,顶多是个‘犯罪中止’,下次再来呗。”

这番用法学名词胡乱比喻的俏皮话,像一根针,轻轻戳破了他心里胀满的负面情绪气球。

顾临渊终于抬起头,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女生。她的幽默感带着一种罕见的智慧和豁达。

“你是国际法学院的?”顾临渊问,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
“Bingo!大三了,比你大哦,小学弟。”女生笑嘻嘻地说,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行了,忧郁王子,气也消了,笑话也听了,赶紧回宿舍洗洗睡吧,明天又是……呃,大概率还是被虐的一天,但至少精神点去被虐嘛!”

她说完,冲他挥挥手,像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要消失的精灵,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,那两个毛茸茸的帽子球在她脑后一颠一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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