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5506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6836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228) "

大金闺儿的姑姑家住在屯西头,她姑父是屯里本地人,她姑家有一个和小云同龄的表妹。就是“秋子”。

大金闺儿和小云汇合后就去叫秋子,三个人一同商量着去哪块地。秋子挖菜不是喂大鹅,是喂兔子。她养了很多小兔子。黑的,灰的,白的。

一次她和大金闺儿到小云家时,小云父亲逗秋子:“你的兔子都是啥品种啊”?秋子认真地介绍说:“獭兔”。

小云父亲又问:“吃肉还是卖钱啊”?她答:“卖钱”。小云父亲又问:“你送我家一只舍不舍得”?她认真地说:“我送你家两只吧,一公一母”。

小云父亲就是随口逗小孩子,没想到三四天后,秋子隔着墙头喊小云,小云来到墙头趴过去一看,秋子正抱着两只小灰兔,它们正把脑袋躲在秋子的臂弯里,警觉地注视着外面。秋子把小兔抱到墙头上说:“这是送你家的兔子,不能只喂菜,还得喂苞米面,很快它们就能繁殖一群,下崽时,千万别看,母兔子会吃了兔崽子的”。

小云把两只小灰兔抱回屋放到地上,两个小家伙竖着耳朵蹦跶了几下,小鼻子翕动着似乎在熟悉环境。妹妹摸摸这只摸摸那只爱不释手,自告奋勇:“我来养兔”。这样海棠树下又多了一笼小兔。从此小云和妹妹各司其职,她养鹅,妹妹养兔。这一暑假好不忙碌。

挖菜放鹅把小云忙得团团转,没想到二姨送帮手来了。一天二姨带着表哥来小云家串门,她回家时表哥留了下来,表哥在家挖菜放猪啥活都干,他巴不得在小云家躲清静,小云挖菜他跟着;小云放鹅他作伴,他觉得有趣小云多了个帮手。

表哥比小云大一岁,碎嘴的他长着一张白皙的脸,怎么晒都不黑。晚上睡觉时他非得和表姐妹们挤,他躺在小云旁边,笑嘻嘻地编瞎话,小云背转身不理他,等再转回身,他小鼻子呼呼地睡着了。

表哥挖菜的路子和小云她们不一样,他在地里乱窜。他一头钻进玉米地里,伸手分开通道一顿走,小云,大金闺儿和秋子只得紧随其后。稀拉拉的菜他不屑于弯腰,稍茂盛的地方他说:“不够分”;他在寻觅一处满意的地方,“像种的那样挖着才过瘾”,刷拉拉中他大声地说:“你们还挖菜呢,都不会找菜,找好了地方一会就装满袋子,要不你背着菜袋子满地弯腰累不累?”。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宣传。

她们已经在玉米地里钻半天了,拎着空袋子一根菜没装,茂密的青纱帐走不到头走不完,小云大声抗议:“得了吧,就在这里挖吧”。她先停下来弯腰挖。表哥继续往前走,大声吓唬她:“哎妈呀,后头有块坟地”。小云也不敢细看,撒腿追表哥,层层玉米杆儿间隐约着表哥的背,小云照着那背就是几拳,表哥也不回头,只见他的腰腿在前面钻。

脚下的田埂越来越荒芜,杂草把玉米杆挤得矮了一头,小云觉得眼前亮了不少,抬头可以看到蓝天,不觉长出一口气。再低头时发现了什么?这么多野菜啊!一簇簇,一丛丛,长满了垄沟;长满了垄台,争先恐后地往高处争取空间和阳光,长到半米来高,嫩嫩的茎儿,嫩嫩的叶片盘旋而上,好茂盛好漂亮的野菜。看着过瘾!

那几个家伙已经弯腰撅屁股闷声不响地干起来了,她们的手就像收割机,揽过一把菜,手指一掐,齐刷刷断下来,交到怀里抱住,再去掐,直到抱不住了,放在垄沟,再去掐。大家不动窝儿地挖,很快就收工了。

小云把她放下的菜堆一一敛起,表哥也抱着小山似的菜走过来,他放下菜,小云犯愁地看着他:“袋子装不下了”。表哥把她的菜倒出来,每把菜掐断了半截,同时碎碎念:“你真笨!留那么长的茎儿干嘛?都留叶不就能装下了?鹅愿意吃叶。你忘啦?”就这样还是才勉强装下,这袋子菜比平时紧比平时沉。表哥往掌心吐了口唾沫,对上手心搓了搓,抠紧袋子两端,抡起来往肩头一扛就走,茂密的苞米叶被分出一条通道,小云盯着他的脚紧跟。

当眼前豁然一亮时,她们发现走出苞米地了。表哥把袋子往地头一放,松松肩膀。大金闺儿和秋子满脸玉米花粉,刘海贴在额头上,小云从来没有如此轻松地挖菜,她在地里还拽了把紫红色的玉米胡子,像是美人的秀发,没有表哥在,她会更狼狈。

表哥的裤腿挽到膝盖上,小腿肚子溅满了泥点,他的头发上也粘满了黄色的玉米花粉,在地里挖菜时,他和小云喋喋不休地说话,出来面对两个陌生女孩,他害羞的扭过脸,他稍微休息了一下,抡起袋子扛上肩头又走。小云在旁边蹦蹦跶跶好不惬意!

放大鹅时,表哥和小云每人一根高粱杆儿,在鹅群后一左一右,大鹅脚掌翻腾开始疾行,鹅们肯定纳闷:“今天怎么两个将军”?大鹅们自己知道草场,沿着去小学的小路两边水稗草丰盛鲜嫩,大鹅们奔到那里低头就吃,嘴巴像剪刀把青草拦腰斩断,用舌尖卷进嘴里一仰脖就吞进去了,很快它们的膆囊就鼓起来往嘴巴升去,吃饱了不约而同地卧下来休息。

小路的南侧是片荞麦,荞麦花洁白如云,各色蝴蝶蹁跹期间。表哥蹲在荞麦秧里一动不动,他使眼色不让小云走近他,而他为了一只蝴蝶能潜伏十多分钟。

果然一只蓝色的大蝴蝶不知危险地在他头上飞来飞去,最后落在他前头一朵荞麦花上,把花朵晃悠得颤抖起来。表哥爬着一点点靠近,他轻轻伸出手去,突然一扑,蓝蝴蝶被他捉住了。他站起身举着那只蓝蝴蝶冲小云招手,小云没动;他跑出荞麦花地,手指捏着的蓝蝴蝶煽动着翅膀,落下一片片粉尘。

表哥:“你拿着我再去抓”,小云:“我才不拿呢,它的肚子像虫子”。表哥只得把蝴蝶用极细的草棍扎在土壤里,又藏在花丛里伏击去了。

表哥在小云家这段时间干了很多活儿,小云父亲笑眯眯地逗他说:“你家三个男孩,我家四个女孩,咱两家换吧,你换给我家,行不行”?表哥的脸涨得通红就要哭了,他午饭都没吃坐在门槛上犯愁,他坚持要当天回家,任凭大姐劝他说:“逗你玩的,不换你,谁都不换”。但不管大姐怎么开导就是不管用,没办法,晚饭前老舅骑着自行车把他送家去了。小云没帮手了,沉甸甸的菜袋子又是她一个人抗了。

表哥刚走,家住省会的表姐来了,她是随大舅母一道来的。她在市里读纺织学校,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假期,明年她就上班了。所以她要到乡下玩几天。她住在了小云家,晚上大姐把被子铺在里间屋炕头,四个被角掖严实了。这样跳骚轻易上不来。铺被子的地方大姐让表姐睡。

表姐叫小丽,她母亲和小云母亲是亲表姐妹。小云母亲去世后,这是城里第一次来亲戚。表姐长得很高大,五官不难看但很松散,她对土里挖出来就烀熟的土豆,还有菜园里新掐的葱叶,新摘的白菜特别新奇,她吃得饱饱的。嘴上却对自己要求到:“下顿你们别劝我,我可不能吃这么饱了,我得减肥了”。

晚上她拿出一本笔记本,从里面抽出她的相片,小云她们一边看相片小丽一边讲解说:“这张精神病正严重呢;这张精神病好点了;这张精神病彻底治愈了”。她幽默地自嘲自己的相片,引得姐妹们笑的前仰后合。

早晨小丽和大姐一起做饭,她蹲在灶坑前和二姐吹火,潮湿的柴禾呛得她直咳嗽;中午帮小云一起往院外赶大鹅;杏树下经常掉落的黄杏,她捡起来在衣襟上蹭蹭就吃,她没有一点城里小姐的娇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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