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5495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6836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272) "

这场婚礼让孩子们有机会尽情地玩,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助了婚礼的喜庆,人们安居乐业,繁衍生息,村庄多么繁荣啊!

喜庆还在延续,晚上闹洞房更有趣。傍晚小云,小娟和燕子又聚首了。老姥家三间房都亮堂堂的,陪老姥坐在外间炕上的都是远道老亲。她们头凑着头轻声地说着家常。

里间新房熙熙攘攘不少人,除了新郎都是女人,准确地说更多的是嫂子们。大姐和老姥家二姨躲在新房角落里。小云她们那些小丫头唯恐看不清,挤在最前沿。

那些嫂子们在干嘛?原来她们在打开包袱皮儿,伴娘抱来的一个个包袱此刻都打开了,就像打开一个个惊喜,一个包里全是毛衣,叠得整整齐齐,红的是新娘自己的;蓝的是新郎三舅的。一个包袱里面全是棉衣棉裤,薄的厚的,蓬松的棉花絮得均匀温暖,小碎花的肯定是新娘的;老蓝布的肯定是三舅的。

又打开一个包袱时,大家不约而同“哇”声一片。大舅母扯着包袱皮儿举起手一抖落,半铺炕全是鞋。有黑的,花的,条绒的,平纹布的。大号的黑鞋肯定是三舅的;小巧花式的肯定是新娘的。隆冬穿的大棉鞋;深秋穿的二棉鞋;春夏穿的单鞋;单鞋又分松紧口的;带眼儿的;带梁的。好像把当下流行的款式做了个遍,几年都穿不完。

嫂子们人手一只鞋,表面赞美实则检验,翻来覆去端详,看看鞋底啧啧:“纳得真均匀”;看看鞋口啧啧:“镶边针脚好规整啊”。三舅的亲大嫂把鞋举到三舅眼前满面笑容的说;"老三这回可劲儿乐吧,娶了个好媳妇儿"。

不论棉衣还是毛衣还是鞋,都是新娘手工活!这一针一线得花费多少功夫啊!从定亲那天开始就准备这些嫁妆吧。在无数个夜晚和白天,她独坐窗下,穿针引线把绵绵情意做成衣做成鞋,心里默算着婚期,那一刻她惆怅还是欢喜?

嫂子们把包袱重新包好放进大立柜里。然后张罗着放桌子摆饭,专门给新郎新娘摆的饭。新房里人疏散不少,小云才看到新娘子。

她背对着大伙站在矮柜前,两肘支在柜盖上,低头托腮不看任何人。她穿件红色亮面儿棉袄,袄面上洒着金红色雏菊。她修长的腰身柔软婀娜,两条大辫子各滑向两侧肩膀,辫子不是很粗不是很黑,有些毛糙。她一定起了很大的早梳洗打扮,坐着马车走了很长的路来到这里。据说她娘家在六十里外的鲍家,马车走起来需要很长时间。那辆马车送完她就返回去了,独留下她在这个陌生的新家。

她前头的大镜子返照着她的额头,她好像在垂泪。不像悲伤只是思乡那种垂泪。

小云的亲大舅母一直在当说客,论起来她是嫂中之长嫂,她已经迎进门不知多少个弟媳了,亲的疏的,不沾亲不带故的。大舅母在关键时刻就流鼻涕,她忙得无暇时不擤鼻涕,而是用力吸回去,于是一边口若悬河一边吸溜鼻涕,但丝毫不影响她说话一套一套的。

她指挥三舅:“上炕掀起炕席四角,对,每个角压两毛钱,压完钱放下炕席。下炕来吧,咋上炕就不下来呢!着急啦?哈哈”。

三舅脸涨得通红跳下地。炕桌摆上来,四个小菜,两碗饺子,饺子小的像手指肚那么大,精巧可爱,这是嫂子们包的。

大舅母走到新娘子身边,笑哈哈地拉着她的手,一同走到炕沿儿边按着她的肩头坐下,三舅坐在对面,大舅母站在地上把筷子递到新娘手里,又咧咧开了:“今天我侍候你,明天你得给我敬酒,为了娶你我们累断腿了”。

新娘子接过筷子低头不动,大舅母开劝:“吃吧,这顿饭必须吃!吃饺子!一口一个饺,来年生胖小”。

新娘子刚举起筷子听到这句扭头不吃了,大舅母吸溜一下鼻涕继续打趣说:“生完儿子再生女,几年一大群儿”。

新媳妇儿脸红红的,大舅母冲三舅吆喝:“你愣啥?你多吃,就看你了,好吃不三兄弟呀”?三舅用筷子夹了三四个小饺子塞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张嘴笑,满嘴饺馅儿往下掉渣,得空回答大舅母说:“好吃”。新郎好开心啊!新娘子勉强吃了一个饺子。

最爱看新娘也就在这难见的娇羞吧。

撤去了饭桌,嫂子们打开立柜,抱出花花绿绿的被子。把两条褥子并排铺好,又把两条棉被互相叠加着铺好,看上去就是一个被窝。她们互相瞅着哈哈大笑。

新娘子一直坐在炕稍看着嫂子们铺被,灯光下小云这才清晰地看清她的面容,她白净的鹅蛋脸,有点地包天的嘴唇,眉清目秀间蕴含着温柔。小云痴呆呆地看不够,她穿得那么漂亮,举止那么娇羞,这样子只在当新媳妇儿时才有。新娘的美丽就像昙花一现,以后她也会一身平常衣服,粗声大气的说话,甚至蓬头垢面的狼狈,村里多少新媳妇最后都是一个样子,为什么不能一直美好啊?她也会变成大舅母那德行吗?小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惆怅。

“我不挨他”!新媳妇儿突然冲过来抱起一条被子走到炕梢自己铺了个被窝,和三舅的被窝遥遥相对;炕头一个炕梢一个,这也是她今晚说的唯一一句话。抢被子时辫子从后背滑到前面,然后她就那么站着没有转身。三舅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含笑不语。嫂子们又是一阵开心的笑。

窗户上的红双喜字悄然无声,棚顶的灯泡温柔娴静,炕上的花被默默含情,两个新人炕头一个炕梢一个面含春色,嫂子们看看没啥该做的了,用手轰着孩子们:“回家吧,回家吧”。她们也往外走,最后一个随手带上了新房的门。大家就散去了。

大姐领着小云往家走,小云忽然觉得饿了,这一天她玩得忘乎所以。睡一觉就是明天了,明天对谁来说都是新的一天,平凡崭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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