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5494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6836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403) "

十八那日天气很作美,风和日丽。小云,燕子和小娟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。小娟难得甩掉了背上的弟弟,她穿着过年那身新衣服,燕子打扮得花枝招展,三个女孩儿比过年还开心。

她们找个空地踢毽子。同时关注着老姥家那边的动静,决不能错过新媳妇儿下轿,那是最精彩的环节!

老姥家人越来越多,全屯几乎都出动了,外屯的也在赶来。每个人穿上体面的衣裳,帮厨的媳妇们也换上了新衣,做事情开始加小心,怕弄脏新衣服,她们的衣服可能还是她们做新娘时穿的呢,所以加倍珍惜。

跑腿的小伙子们也换上漂亮衣服,端油端肉时,把两只胳膊伸出很远,一边喊着“油来啦,油来啦”,人们一听“油来啦”赶紧闪出通道,小子们就飞跑过去了。

这是一个乡村婚礼,也是一场青春聚会,有的人家儿子到了婚龄,特意地把儿子打发到这场合来,没准哪家人就看中了他,于是又一个好姻缘就在这里开始呢。

婚礼的重头戏是酒席,老姥一家两个屋肯定不够坐席,小云家在后院,在她家也安了席,小娟家在东院,也用上了,还有西院,西院的西院。一共五处安席地点。这排场很宏大了,随礼来的宾客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,东家人气真旺啊!

燕子的父亲是主厨,扎个蓝布大围裙,在院里搭建的临时灶台上煮炖,地面摆一溜炸好的面丸子,虾片,肉段,都是用大盆装得满登登的。

村东头叫老郭的是“大捞忙”,啥意思呢?就是总指挥。他话不多,大有惜字如金的派头,他用目光扫视一圈来宾后,把两手拢在嘴边热情大声地招呼:“外屯女qie上东边那屋坐席”,他手指小娟家;“外屯男qie去后院”,他手指小云家。

然后随机叫住两个跑腿的小伙:“你领大伙过去”。分配好宾客,他给跑腿的分派好场子。娘家宾客肯定在老姥家两个屋了,送亲的是上宾,得在主场坐席,娘家人得招待好了,不能让人家挑理,这是最基本的礼节,否则新媳妇以后要念叨一辈子。那两个屋暂时空着,放好了桌子虚席以待。

小云父亲在这种场合向来是写礼帐的。他把家里的砚台和墨块直接端过去,坐在主家窗前的炕桌边,摊开一本红纸订的账本,来人报上名字,他就写下名字,主家姑爷之类的人收过钱,清晰地叫声“两块”或者“五块”,父亲就刷刷记下来。随礼的人看着记好账转身找地方坐席去了。村里多少人家的礼帐几乎都出自父亲之手,见证了多少人的婚礼他都记不清了。

就在小云她们忘情地踢着毽子时,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,急促欢快,她们捡起毽子就往老姥家跑,果然送亲马车已经到了。

满地碎红中,三辆马车依次停在老姥家门前,人们把中间那辆围得水泄不通,那肯定是新娘子的喜车了。她们连蹦带跳却看不清,只觉得那辆车上花团锦簇很鲜艳。人群忽然闪开通道,有人抱着半袋高粱摆在马车下,一只穿着家做棉鞋的脚试探着踩在那袋高粱上,然后另一只脚踏上去了,啊,新娘子下轿了!

送亲的扶着着新娘子的胳膊“下轿”,从棉鞋往上看,是一件粉红呢子大衣的下摆,兜着一把斧子,被一只光滑的手紧紧攥着,从手往上看,是另一只手攥着红色毛围脖,毛围脖严实地遮住了头和脸。

小云她们挤啊挤啊,一边挤一边看到了这些。终于挤倒了跟前,她看见三舅穿身藏蓝色新衣服,一个胳膊上缠块宽宽的红绸布,另一个胳膊上缠块宽宽的绿绸布。三舅浓眉大眼的帅气中透着憨厚,他站在“轿”前手足无措,腼腆地咧嘴笑着。

车下的婆子们伸手挡开围拢的孩子们,新娘子走下高粱口袋,被人簇拥着和三舅并排往院里来,伴娘跟一串都抱着包袱,包袱皮儿都是崭新的,新娘子从头到脚穿的都是崭新的,崭新得闪光。

燕子父亲加快速度炒菜,大铁锅撒欢爆香像是助阵,炝锅的烟雾带着油珠散开。众人拥着新郎新娘进了厨房,经过外间屋,进了里间屋——新房。孩子们不允许跟进去,她们又拥到新房外面窗户上看,只见新娘上了炕,背对着窗户坐在炕上,那叫“坐福”,她终于撤掉了毛围脖,可惜看不见她的脸!

炕上坐满送亲的姑娘们,都花枝招展的。从外面看,窗户里影影绰绰闪着红光。开席了,跑腿的小伙子们表现的时刻来了,他们每人端着木托盘,托盘里碗挤碗,盘叠盘, 红红绿绿的凉拌菜;码得整整齐齐的的凉皮冻;花瓣似的虾片;金灿灿的煎炸黄豆粒;软软糯糯的猪头肉......,一个个帅小伙端着托盘进了新房,一盘盘摆在送亲的炕桌上,炕上坐满了伴娘,这真是天然相亲沙龙。怪不得都精心打扮可劲表现呢。

小云她们在窗外看的口水直流,她觉得最有趣的事就是送亲了,舒服的坐着,被上宾一样招待着,真好!可是她还没长大,没人需要她送亲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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