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早饭，赵母端来的粥里多了半勺玉米面，可白芷刚喝了两口，胃里就突然涌起一阵酸水。她捂住嘴，踉跄着冲到院边的老槐树下，扶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干呕起来。黄绿色的胆汁混着口水吐在地上，连带着昨天晚上勉强咽下去的红薯都翻了出来，喉咙里又苦又涩，像是吞了黄连。
村里刘翠花路过时差点被白芷的呕吐物给溅到脚上，气的垮着脸道：“大清早怎么这么晦气，你这女人是嚎什么丧！”刘翠花挎着竹篮从隔壁过来借镰刀，当场就停住了脚，双手叉腰站在路边开骂，声音尖得能穿透晨雾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老娘昨天让你帮忙捡两斤豆荚就不干，这村里说谁不给老娘我两分脸面啊，就你不行人不舒服。。今天又拿吐来恶心人是吧，也不找个好借口！”然后哔哔赖赖一通。
白芷缓过劲直起身，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，嘴唇干裂起皮，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她想开口说自己是真的难受，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刘翠花原本还想再骂几句，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——白芷的眼白透着淡淡的黄，扶着树干的手在不停发抖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哪像是装出来的模样？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”刘翠花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神瞬间变了，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泼辣，“你这该不会是有了吧？王桂花，王桂花，你快出来，看看你家白芷是不是有了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，让正在灶房刷碗的赵母猛地探出头。她手里还拿着沾着泡沫的粗瓷碗，快步走到白芷身边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和肚子上来回扫视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：“翠花说的是真的？白芷是不是怀娃了？”
白芷被问得一愣，她哪里知道啊，又没见过怀孕的。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，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。这些天她只觉得累，没胃口，从没想过别的可能。赵母见她不说话，更着急了，刘翠花说到：“你问他有啥用，赶紧请大夫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王翠花一把拿着碗就跑了：“我去找李大夫！你在这儿等着，不准乱跑！”
赵母跑得飞快，布鞋踩在院外的土路上，扬起一阵灰尘。刘翠花扶着白芷坐在门槛上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：“要是真怀了，那可是大好事。你别担心，李大夫的脉诊得准，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块野果干，递给白芷：“含着吧，能缓点恶心。”白芷摇了摇头。
没多大功夫，赵母就领着赤脚医生李大夫回来了。李大夫背着个褪了色的蓝布药箱，头发花白，走路却很稳。他走到白芷身边，示意她伸出手：“把袖子卷起来，我给你号号脉。”
白芷紧张地攥紧拳头，指尖冰凉。李大夫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，闭上眼睛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屋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玉米秆的“沙沙”声。赵母和刘翠花都屏住呼吸，紧紧盯着李大夫的脸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大夫才松开手，抬头看向赵母，语气带着几分肯定：“是喜脉，大概快一个多月了。就是这丫头身子太弱，胎象不太稳，得好好静养，可不能再干重活了，而且太瘦了，也得补补营养。”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876604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