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5071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6814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76) "

白芷趴在地上,浑浊的河水混着泥沙从嘴角往外涌,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,脖子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。栓子婶见状,慌忙蹲下身,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——老人的衣襟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,裹住白芷冰凉的肩膀,像一团微弱却坚定的火。

“傻姑娘!你这是要干啥啊!”栓子婶的声音发颤,指腹擦过白芷冻得发紫的脸颊,眼泪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她手背上,“你爹娘还在山外头盼着你呢!你要是就这么走了,他们后半辈子咋活?”

白芷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只能模糊看见栓子婶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,那是她被拐到这深山里一两个月来,第一次见有人为她掉眼泪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又腥又涩,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
“我……我熬不下去了……”白芷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每天被锁在屋里,除了喂猪、洗衣,就是劈柴……我怕我等不到爸妈来……”

“熬不下去也得熬!”栓子婶加重了拍在她后背的力道,却又怕弄疼她,很快又放轻了动作,“你跟村里其他姑娘不一样啊!大柱那孩子虽说也是买了你,但他啥时候打过你?你看看东头的翠儿,天天被她男人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;西头的梅梅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你再看看你,大柱每天上山砍柴,回来还会给你带野果子;你说想吃白面馒头,他第二天就去镇上给你买了。这样的日子,在咱这村里,已经是顶好的了!”

秀兰蹲在一旁,正用石头把白芷湿透的头发摊开晾干,闻言也红着眼圈点头。她比白芷早来半个月,被卖到村尾的李家,男人不仅酗酒,还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。此刻她看着白芷,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:“我要是能遇到大柱这样的人,就算等不到爹娘,也能少受点罪。你不知道,我昨天晚上还被李家男人推搡到地上,头磕在门槛上,现在还疼着呢。”

秀兰说着,掀起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道浅浅的淤青。白芷看着那道伤痕,心里忽然一紧——她想起这三个月来,赵大柱之前除了才来打了一下,后面都是带他去其他家看那些女人逃跑的下场,击溃她的内心。后面确实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。有一次她劈柴时不小心砍到了手,赵大柱还慌慌张张地跑出去,找草药给她包扎,有时候农忙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菊花送给她,说放在屋里能闻个香。

“可……可我还是想回家……”白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“但是走不了,而且赵大柱不会放我走的,我怎么求他都没有用……”

“想回家是对的,但你得活着才能等啊!”栓子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是半块红糖,她掰了一小块塞进白芷嘴里,“你尝尝,这是我之前偷偷藏的的,甜吧?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在这儿好好的,肯定也盼着你多吃点好的,把身子养得棒棒的,等找到你了,他们才能接你回去。要是你现在没了,他们来了找不到你,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?”

红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暖到了心里。白芷想起以前在家里,妈妈也总把红糖藏在柜子里,她每次来例假,妈妈都会给她冲一杯红糖水;爸爸则会在周末带她去镇上的集市,买她最爱吃的糖葫芦。那些日子像旧照片一样在脑海里浮现,让她心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。
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876604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