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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隔壁的秀兰抱着装满猪草的竹筐路过。两人隔着矮墙,目光交汇的瞬间,时间似乎都凝固了。曾经,她们之间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会偷偷地传递玉米面饼,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滴。然而,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乌有,只剩下两双空洞无神的眼睛,相对无言。

秀兰的鬓角不知何时增添了几缕白发,发梢还沾着清晨的寒霜,显得有些憔悴。她微微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匆匆走过。那鞋底碾碎枯叶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是她内心深处的叹息。

深夜梆子声响起时,栓子晃着酒气钻进屋子。他身上带着牌桌上的汗臭,却伸手想搂她的肩膀:“别怄气了,等你养好了身子......” 栓子婶猛地躲开,后背撞上冰凉的土墙。这个动作激怒了栓子,他的酒意瞬间化作戾气,一把扯过床头的麻绳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?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捆在磨盘上!” 麻绳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的脚踝,让她想起被抓回那天,铁链在柏油路上拖出的火星。

第二天清晨,秀兰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。她趴在窗台上张望,看见栓子娘正用铜盆往栓子婶头上浇冷水,嘴里骂着 “装什么金贵身子”。栓子倚在门框上抽闷烟,眼神在妻子湿透的衣襟上游移,突然伸手扯开她的领口:“脱了晾着,别病死了浪费粮食。”

这一幕像根毒刺扎进秀兰心里。她退回屋内,摸出藏在墙缝里的布鞋 —— 那是她和春妮计划逃跑时准备的,鞋面已经被虫蛀出几个洞。春妮自从上次磕头后,便开始整日对着菩萨像喃喃自语,有人说她疯了,可秀兰知道,她们只是把逃跑的念头,连同指甲盖大小的希望,一起埋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
山雨欲来的午后,乌云压得极低。栓子娘举着生锈的铁链出现在院子里,铁链碰撞的哗啦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“听说你昨儿想翻墙?” 她将铁链甩在栓子婶脚边,铁环砸在青砖上迸出火星,“从今天起,你就给我睡在柴房,省得连累我儿子!”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栓子婶被推进堆满稻草的柴房。

夜幕降临时,秀兰蜷缩在炕上,听着隔壁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。她突然想起初来山坳的夏天,栓子婶曾教她辨认北斗星的位置。那时她们躺在打谷场的草垛上,指着星空悄悄规划未来。而现在,北斗星依旧在头顶闪烁,却再也照不亮她们逃离的路。

山坳里的晨雾像浓稠的乳汁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将整个村庄都包裹在其中。这晨雾仿佛有生命一般,慢慢地流淌着,裹着炊烟,轻轻地漫过每一座土坯房。

栓子婶抱着她最小的女儿,静静地站在门槛上,看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追逐着那只老母鸡。女儿的口水像一条小小的溪流,顺着她的衣襟流淌下来,浸湿了那已经褪色的布料。栓子婶的目光有些恍惚,她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,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女人,指甲缝里还嵌着逃跑时的碎石。
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突然,一个声音打断了栓子婶的回忆。她转过头,看见五婶子挎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。竹篮里装满了刚摘下来的野山椒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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