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5068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6814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08) "

山坳里的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,裹挟着深秋的寒意,毫不留情地从窗棂的缝隙中灌进来。栓子婶蜷缩在炕角,身上紧紧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温暖来源。她的目光落在铜盆里的水上,那盆水被风吹得泛起涟漪,就像她破碎的生活一般,动荡不安。

自从经历了那场小产,栓子婶的世界便只剩下这间昏暗的土坯房。窗户上的纸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,仿佛是她内心世界的写照。然而,这残破的窗纸却恰好能让栓子娘随时从外面窥视,这让栓子婶感到无处可逃。

“你看看五婶子!”突然,栓子娘举着油灯闯进了房间,她的声音像一把利剑,刺破了屋内的寂静。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映照着栓子娘脸上的皱纹,那些皱纹如沟壑般阴森,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人家刚来的时候比你还闹腾,现在不也给五叔生了三个娃?”栓子娘的话语像重锤一样砸在栓子婶的心上,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满。油灯被重重地搁在炕桌上,溅出的灯油在木头上烧出了一道焦痕,仿佛是栓子婶心中的伤痛被再次点燃。

“再敢折腾,就把你和猪崽子锁一块儿!”栓子娘的威胁如同一道惊雷,在房间里回荡。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声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残酷的警告。

五婶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栓子婶家的院子。栓子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目光直直地盯着五婶子手腕上的银镯子。

那银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显然是新的。栓子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,这镯子肯定是五叔去年赶集时给五婶子买的。

五婶子走到栓子婶面前,把碗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,然后微笑着对她说:“妹子,这玉米糊趁热喝,可香了。”

栓子婶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银镯子,她甚至能听到五婶子舀粥时,银镯子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
“妹子,听婶子一句劝。”五婶子似乎察觉到了栓子婶的心思,她放下勺子,语重心长地说,“我刚来这村子的时候,心里也像你现在一样,七上八下的。我在村口跑了七回,每次都想跑回家去。结果呢!你看看你这,折腾了一场,受了大罪,结果还不是一样。所以咱们啊,算了,别想了好好的就这么生活吧。”

说到这里,五婶子突然停了下来,她转头看了看门外,确定没有人后,才压低声音继续说:“可是你看看现在,我不也过得挺好的吗?五叔昨儿还说要给我扯新布做棉袄呢。”

这番话犹如一块被冷水浸透的棉布,紧紧地捂住了栓子婶那最后一丝喘息。她木然地咀嚼着寡淡无味的玉米糊,仿佛那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渣滓。而院外传来的栓子和邻居们打牌时的笑骂声,却像一根根细针,无情地刺穿了她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耳膜。

那些笑声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,如幽灵一般钻了进来,与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紧紧地困在其中。每一次当她试图挪动那断了脚筋的右腿时,膝盖处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仿佛是在警告她,这就是逃跑的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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