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雅……生物信息学专家。记录稍多，曾在几家大型药企的研究部门工作过，但离职原因模糊。最近的一条公开记录是五年前参加一个边缘化的学术会议，此后音讯全无。
钱卫东……符号语言学家。情况类似，出版过几本无人问津的专著，曾在大学有过短暂教职，后离职。社交媒体最后更新停留在七年前，内容是一些关于古代苏美尔楔形文字与二进制关联性的猜想，下面只有寥寥几条嘲讽的评论。
这些天才的、却被主流排斥的头脑，似乎都悄然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中，符合人们对“古怪学者”的刻板印象。
但林默不相信巧合。这种集体的“消失”或“边缘化”，本身就很可疑。
他重点研究了钱卫东。符号语言学、“原初语汇”、古代文字与二进制的关联……这些研究方向，与“共情引擎”试图用算法解构和编码人类情感的野心，存在着某种诡异的、形而上的呼应。
他反复查看钱卫东那几条无人问津的社交媒体更新。最后一条下面，有一条其他人的评论，头像是一个模糊的星空图案，用户名是一串乱码，评论内容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：“ⵙ”。
这个符号看起来不像任何常见的标点。林默下意识地将其输入搜索引擎。
搜索结果跳出来：这是柏柏尔语（一种北非土著语言）中的一个字母，称为“yasi”，发音类似“s”，但更强调气息，有时被用来象征“风”或“不可见的力量”。
一个研究苏美尔楔形文字的学者，社交媒体下出现一个柏柏尔语的符号评论？这太过突兀和怪异。
林默尝试点击那个乱码用户名，页面不存在。他尝试用各种方式解码那个用户名，一无所获。
但他记住了那个符号：“ⵙ”。
几天后，在一次例行（且谨慎）的网络浏览中，他偶然点进一个极其冷门的、关于古代地中海贸易路线的历史论坛。论坛流量很小，帖子大多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的。
在一个讨论腓尼基人航海符号的帖子下面，他又看到了那个符号：“ⵙ”。
同样是一个不起眼的回帖，用户名不同，但也是一串无意义的字符。发帖时间，就在两个月前。
林默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。
他屏住呼吸，尝试用这个新发现的用户名反向搜索，依然一无所获。但他几乎可以肯定，这绝非巧合。
这是一个标记。一个极其隐蔽的、由特定人群使用的标记。像是在荒原上留下的只有同路人才能看懂的砾石符号。
钱卫东，或者与他相关的人，可能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活动着。他们使用着一种极难追踪的方式，进行着零星的、看似无意义的联系。
林默不知道这个符号具体代表什么，是警告？是召唤？还是仅仅表示“我已路过”？
但他知道，他可能摸到了一条线的线头。一条隐藏在数字幽灵之下，由活生生的人构成的、更古老的线索。
他需要找到下一个“ⵙ”。
也需要找到能解读它的人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——倪虹。以她的灰色领域人脉和情报网络，或许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、游离于主流之外的异常信号。
但他犹豫了。联系倪虹风险很大，她的通讯很可能也在监视之下。
他思考良久，最终决定冒一次险。他需要用一个绝对隐蔽、且只有倪虹能看懂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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