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无法证明任何东西，更像是疑神疑鬼的臆想。但他无法忽视那种如影随形的、被无形之网轻轻触碰的感觉。他知道，监视从未停止，只是变得更加高明，更难以捕捉。
他尝试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纸笔和记忆，梳理所有已知的线索。父亲的手稿、戴文倩的笔记、在古老终端里看到的名单、郑国栋的所作所为……他将这些碎片铺满整个书房的地板，试图找到被忽略的关联。
一天下午，阳光斜照进书房，落在一张他父亲年轻时站在大学天文台前的旧照片上。照片背面，父亲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与G.D.论‘信息熵与意识场’，收获颇丰。彼之野心，甚巨。”
G.D. 郑国栋。野心甚巨。
林默的目光再次扫过地板上那些从废弃天文台终端里抢救出的、模糊不清的名单复印件。“基石候选人”……“评估人：G.D.”……父亲的名字（Lin.M）……戴文倩（Dai.W.Q）……陈锐（Chen.R）……
还有几个名字，当时被忽略，此刻在阳光下却显得有些刺眼。
赵伟（Zhao.W） - 编号CS-03 - 理论物理 - 评估人：G.D. - 备注：直觉超常，对‘统一场论’有非主流见解，易沉迷宏大叙事，可控性存疑。
孙雅（Sun.Y） - 编号CS-11 - 生物信息学 - 评估人：G.D. - 备注：思维跳跃，擅长发现隐藏模式，性格孤僻，有自闭倾向，需观察其社交耐受度。
钱卫东（Qian.W.D） - 编号CS-15 - 符号语言学 - 评估人：G.D. - 备注：对古老符号系统有深入研究，坚信信息存在‘原初语汇’，潜在风险未知。
这些评估批注，充满了郑国栋那种将人视为工具和材料的冰冷口吻。这些当年的“候选人”，后来怎么样了？除了已知的戴文倩、陈锐和自己的父亲，其他人呢？是否也遭遇了“意外”？或者……他们中的某些人，是否以另一种形式，被纳入了“迷宫守卫”的体系，甚至参与了后来“共情引擎”的构建？
那个“新视野”实验室的学者名单里，有没有这些名字的变体或关联者？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默的脑海。
郑国栋是明面上的主导者，但他不可能独自完成这一切。他需要帮手，需要那些真正理解技术、能够将疯狂构想付诸实施的天才。而这些“候选人”，不就是他精心筛选的、现成的“人才库”吗？
那些因为“可控性存疑”、“潜在风险未知”而被备注的名字，是否恰恰因为他们的“非主流”和“难以控制”，反而在项目推进过程中，被郑国栋用各种手段（威逼、利诱、理念蛊惑）吸纳进了核心圈？
父亲因为道德感过强和家庭牵绊而被排除（甚至清除），但其他人呢？比如那个对“统一场论”有非主流见解的赵伟？那个擅长发现隐藏模式的孙雅？那个研究“原初语汇”的钱卫东？
这些人，如果还活着，现在会在哪里？
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。他或许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。无法直接从技术层面追踪“数字幽灵”，也许可以从“人”的层面入手。找到这些可能的知情人，或许就能揭开“新视野”实验室的面纱，甚至找到郑国栋失踪的线索。
他立刻开始行动。利用有限的、不易被追踪的公开渠道，小心翼翼地搜索这些名字。
赵伟……信息很少。只有几篇几十年前发表在非主流期刊上的物理论文，观点艰深晦涩，后续再无学术成果。这个人仿佛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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