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闭上眼，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冰冷的、非人的合成音最后的余响。
‘黄昏’……
结束，或许正是另一个开始。
休
疗养院的宁静像一层薄纱，覆盖在惊涛骇浪之后的疲惫之上。林默身上的伤口在处理后不再疼痛，但精神上的倦怠深入骨髓。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，没有梦境，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，仿佛他的意识也在模仿那湮灭后的核心，需要绝对的静止来修复。
醒来时，窗外依旧是明媚的阳光。一个穿着白大褂、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的医生为他做了检查，确认他身体已无大碍，主要是精神和营养上的过度消耗。食物被安静地送来，清淡而精致。
下午，那个接他们回来的负责人再次出现，带来了两份厚厚的文件——保密协议。条款极其严苛，规定他们不得以任何形式（包括但不限于口头、书面、网络）透露关于锐心资本、“共情引擎”、“摇篮协议”、Omega协议以及此次行动的任何细节，违者将面临极其严重的法律后果，远非普通的泄密罪可比。
倪虹粗略地翻了一下，嗤笑一声，但还是干脆利落地签了字。“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，搞不好还被当成疯子关起来。”她嘟囔着，似乎更关心自己手臂伤口的愈合情况会不会留疤。
林默拿着笔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知道签下这个名字，就意味着将那段地狱般的经历、父亲的疑案、周雨薇的枉死，全都埋进官方定义的“沉默”之中。但他也清楚，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。个人的力量在巨大的国家机器和未散的阴谋面前，微不足道。他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笔迹有些虚浮。
负责人仔细收好协议，表情缓和了一些：“感谢二位的配合。你们在这里的一切费用都会得到处理。建议你们在这里多休养几天，彻底恢复后再离开。外面的事情，暂时不需要你们操心。”
他离开后，房间再次陷入寂静。
林默尝试用新手机联系姐姐林静，只报了个平安，说临时接了个封闭式的紧急项目出差，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。林静在电话那头虽然疑惑，但听到他声音平稳，也就没有多问，只是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。
他不敢多说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风平浪静。倪虹似乎恢复得很快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用这次经历（隐去关键细节后）来抬高她以后的“咨询”收费。李明来看过他们一次，他看起来依旧冷峻，但眉宇间似乎轻松了一些。他告诉林默，针对郑国栋及其党羽的清扫行动正在秘密进行，虽然郑本人尚未落网，但其商业帝国已分崩离析，许多“迷宫守卫”的边缘成员纷纷落网或选择合作。关于林默父亲当年的“意外”，也在重新启动调查，但年代久远，需要时间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。
林默正在房间内试图进行冥想，努力平复脑海中那些残留的噪音碎片，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门外是李明，他的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凝重。
“有个情况，需要让你知道。”李明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默的心微微一沉。
“我们清理锐心的核心服务器残骸时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李明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‘共情引擎’的主核心确实被彻底摧毁了，物理层面上的湮灭。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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