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1471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5995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57) "

乾清宫。

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连日来的低气压。周霆衍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,面前堆积的奏折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。陇西的消息时好时坏,暗卫司的伤亡让他震怒又焦躁,太后的沉默更让他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。

就在他揉着刺痛的额角,试图集中精神时,常禄又一次悄步上前,手中捧着的却不是奏折,而是一个狭长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乌木匣子。

“陛下……”常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……恐惧?“长春宫……又送东西来了。”

周霆衍动作一顿,目光落在那乌木匣子上,心头莫名一紧。又是她?这次是什么?更多的供词?还是……

他挥了挥手,示意常禄放下。

常禄将匣子轻轻放在御案一角,如同放下一个烫手的山芋,迅速退到一旁,深深低下头。

周霆衍盯着那匣子看了片刻,才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料。他深吸一口气,掀开了匣盖。

没有预想中的纸张。

首先闯入视线的,是一件叠放整齐、却沾染着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、触目惊心血渍的粗布衣裙!那血迹斑斑点点,甚至能想象出它们曾经是如何温热地浸透布料!

浓重的、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瞬间冲入鼻腔!

周霆衍的心脏猛地一缩!手指下意识地后退半分。

这是什么?!

他强压下心悸,目光落在衣裙之上——那里并排放着两半青铜兵符,断裂处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,组成一个完整的调兵信物!胡万山的兵符!

而在兵符之下,压着一小张折叠的素笺,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,甚至透着一种绝望的殷红——那是真正用血写就的!

周霆衍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拿起那张血书。上面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视线里——

“……血战方脱……弟兄折损过半……孙某亦负伤……目标受惊,体弱,左臂为利刃所伤……失血过多,昏迷不醒……敌踪未远,追兵必至……”
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!

陇西!深山!血战!负伤!昏迷!追兵!

他派去的暗卫司遭遇伏击,损失惨重。而现在,另一批人,为了保护那个女孩,同样付出了血的代价!那个女孩她自己,也险些命丧黄泉!

这不再是冰冷的供词和账册,这是活生生的、正在发生的追杀和牺牲!

那件粗布血衣,仿佛还带着那个素未谋面的、名叫“丫丫”的女孩的体温和恐惧,带着保护她的人的鲜血和忠勇,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!

“噗——”

周霆衍猛地抬手捂住嘴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!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

他仿佛能看到那崇山峻岭之中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!能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在利刃下瑟瑟发抖,血流如注!能看到那些无名之人为了一个真相,前仆后继,死伤枕籍!
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……

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坤宁宫的方向,又仿佛穿透宫墙,看到了寿康宫那尊宝相庄严的佛像!

是他的皇后!是他的舅父!甚至……可能是他的母后!

他们怎么敢?!怎么敢如此无法无天!如此草菅人命!如此践踏皇权!如此……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!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!他猛地一挥袖,将御案上所有的奏折、笔墨、茶盏尽数扫落在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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