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230008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057741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20) "
清晨的徽州笼罩在薄雾中,阿杰开着他那辆略显陈旧的小面包车,载着陈曦和林薇驶向歙县。车窗外,新安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,蜿蜒在青翠的山峦间。
“程师傅的墨坊已经传了五代,是歙县最后几家还坚持古法制墨的作坊之一。”阿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,“他今年七十多了,做了一辈子墨,手艺没得说,就是...”
阿杰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沉重:“就是这行业快要消失了。年轻人都不愿意学,买传统墨锭的人也越来越少。”
这句话为接下来的探访定下了一种复杂的基调——既是对传统工艺的赞叹,也是对传承困境的忧思。
车行约一小时后,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农家院落前。若不是门楣上那块斑驳的“程氏墨坊”木匾,很难想象这里就是有着百余年历史的制墨作坊。
推开门,一股奇特的香气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松烟、桐油和中药材混合的独特气味,浓郁却不刺鼻,仿佛能瞬间让人静下心来。
院中,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翻晒一批半成品的墨锭。他就是程师傅,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,透着匠人特有的专注。
“阿杰来啦。”程师傅放下手中的活儿,笑着迎上来,“这二位就是你说的做自媒体的年轻人?”
寒暄过后,程师傅直接带着他们参观起来。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制墨工具和材料:巨大的石臼、木制的墨模、成堆的松木、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中药材。
“制墨的第一步是取烟。”程师傅指着一间专门用来烧烟的小屋解释道,“用优质的松木不完全燃烧,收集烟灰。松烟的质量直接决定墨的品质。”
小屋里,墙壁和天花板都被熏得漆黑,地上放着几个特殊的陶罐。程师傅说,收集松烟是个苦活,需要日夜守着火候,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。
参观完取烟间,程师傅开始演示制墨的过程。他将收集来的松烟过筛,去掉杂质,然后加入牛皮胶、麝香、冰片等二十多种中药材。
“每一种材料的配比都是祖传的秘方。”程师傅一边称量材料一边说,“好的
墨不仅要黑而亮,还要有清香,不蛀虫,不涩笔。”
材料混合后,需要反复捶打上万次,直到均匀而有韧性。程师傅挥动着沉重的木槌,每一下都准确有力,节奏稳定。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,但他似乎浑然不觉。
“这步叫‘捶墨’,是最考验体力和技巧的环节。”程师傅停下来擦汗时说,“力度要均匀,方向要一致,否则墨锭容易有裂纹或密度不均。”
陈曦尝试着举起木槌捶了几下,很快就手臂酸软,远不能达到程师傅的熟练程度。林薇用相机记录下这个过程,对老人的体力和技艺感到惊叹。
捶打好的墨团被放入精美的木模中压制成型。程师傅拿出几个雕刻精美的墨模,上面有龙凤、山水、花鸟等各种图案。
“这些墨模有些比我的年纪还大,”程师傅轻抚着模具,像在抚摸孩子的脸庞,“每一个都是手工雕刻的,现在会这门手艺的人几乎没有了。”
压制成型的墨锭还需要经过漫长的阴干过程,短则数月,长则数年。程师傅带他们参观阴干室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成千上万块正在干燥的墨锭,蔚为壮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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