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狱卒怔在原地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只觉得这不见天日的地牢深处，似乎连呼出的气都比外头更冷、更刺骨。他不自觉地搓了搓冰冷的指节，再不敢言语，闷头跟了上去。
红玉被带到崔清珩面前时，都未到下衙时分。
红玉被一路带过来，战战兢兢，仿佛惊弓之鸟。到了地方便立马跪下，不敢抬头，不敢有丝毫的冒犯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叩谢大人再造之恩！多谢大人救命之恩！”
影六抱剑立在廊柱旁，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，低声道：“刑文远那狐狸，干这种事倒是快。”
案后，崔清珩的目光依旧胶着于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奏报，半分未偏移。
“起吧。”
“救你是受人所托。” 清冷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那声音——
那声音清冷如霜，却让红玉浑身一颤——这正是案发当天天香阁里，那个玉面罗刹的声音。奇怪的是，此刻再听，竟不似当日可怖。或许，是见过更深的黑暗了。
红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，眼前浮现出那个张扬美艳的仙子，会是她吗？
下衙后，红玉又跟着一路到了苏府。
穿过月洞门，芍苑里秋千轻荡，那个如梦如幻的仙子映入眼帘。刹那间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连日积压的恐惧、屈辱、绝望，以及死水里乍然翻腾出的渺茫冀望，此刻如滔天洪水般决堤！
这一日，她如履薄冰。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，又怕一直待在狼窝。怕永困囹圄，甚至想过一了百了，却终究贪恋这一线生机。原来这缕曾以为是镜花水月的华光，竟真成了溺毙前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！
他停在苏玥身侧，目光落在她晃动的裙摆上，声音低沉了几许：“人，给你带来了。”
而那秋千架上的人儿闻声，足尖一点，悬停了晃荡的藤椅，微微侧过身来。
漫天纷飞的粉瓣在她身侧缓缓飘落。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，目光越过崔清珩的肩头，直直落在泪痕狼藉的红玉身上。
红玉只觉眼前一花。那个坐在秋千上的仙子竟朝她笑了，不是贵人施舍般的怜悯，而是一个温煦得足以融化寒冰的、真切无比的笑容。
"咚！"膝盖砸在青砖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雀鸟。
红玉重重跪伏下去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。
“红玉…叩谢恩人！” 破碎的哽咽混着泪水砸在地上，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她颤抖的背脊在暮色中弯成卑微的弧度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吞下的苦楚，都化作这一拜的虔诚。
芸香上前，温热的掌心托住她冰凉的手肘："快起来。"
"从今往后，你自由了。"苏玥嗓音清凌凌的，像初春化冻的溪水，冲开了所有枷锁。
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，眼中满是虔诚，“奴婢愿终身侍奉小姐，做牛做马，绝无二心。只要…小姐不嫌弃。”
苏玥轻叹，伸手拂去她发间落花：“我救你，只是因为赵德才罪大恶极，罪当万死。” 眼光掠过她额前淤青时顿了顿，“而你，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女子，同为女子，便顺手救了你。”
红玉喉头滚动，再次跪下重重叩首："红玉明白了。"
“去吧。你如今自由了。”
"恩人大德..."红玉对着那背影深深拜下，哽咽道，"红玉虽贱命一条，但恩人若有差遣..."她将额头抵在青砖上，一字一顿，"刀山火海，万死不辞。"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585324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