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显然听懂了——苏明玉暴露了（成为饵），对方要动手了（收线），派出所（巢穴）危险，必须尽快转移赵晓芸（幼鸟）去老刑警（老林）那里！
“明白。”陈青的声音沉重，“……那边情况？”他似乎在问苏明玉。
“暂无性命之忧，但已入笼中。”李振国回答（被软禁，暂无生命危险但被控制），“风雨将至，各自珍重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没有给陈青再多问的机会。每一秒通话都是风险。
做完这一切，李振国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。他能做的布局已经完成。明拳已出，暗手已发，警告已送达。
接下来，就是看各方如何反应，风暴将如何演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“九州会”三个字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他面对的，是一个盘根错节、能量恐怖的庞然大物。
他点燃一支烟，烟雾在屏幕冷光中缭绕。
暗室里，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。
分局那间小小的谈话室里，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政治处副主任李卫国坐在陈青对面，双手捧着那个印有"年度先进个人"字样的保温杯，杯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。
"老陈啊，"李卫国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，"咱们都是老同志了，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赵晓芸记者这个事情，现在很敏感。上面非常重视。"
陈青坐姿笔挺，保持着一名老刑警应有的姿态。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，警服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响警钟。
"我明白。"陈青的声音平稳，但握着膝盖的手掌已经微微出汗，"所以更需要按程序来。移交证人的手续、责任划分，这些都不能马虎。"
李卫国轻轻吹开杯口的茶叶沫，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。"特殊时期，特事特办嘛。重要的是先把事情妥善处理了，其他的都可以后续补办。"
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陈青的目光落在李卫国保温杯上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"奖"字上。他记得这个杯子——那是五年前一次跨省追逃行动后颁发的奖励。当时李卫国还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，他们一起在荒郊野岭蹲守了三天三夜，最后成功将一伙流窜作案的绑匪一网打尽。
时过境迁。陈青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"老李，"陈青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，"规矩就是规矩。没有正式手续，我不能交人。"
李卫国脸上的笑容淡去了。他放下保温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"陈青，我这是在给你机会。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了二十年，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。"
"大局就是依法办事。"陈青毫不退让。
"依法办事？"李卫国突然冷笑一声，"好一个依法办事！那你就等着看吧，看看是你那套规矩管用，还是现实更管用！"
谈话不欢而散。陈青推开谈话室的门，走廊里冰冷的风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，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声。
走出分局大楼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。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。尼古丁吸入肺腑，带来短暂的平静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张所在办公室等你。立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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